臨江水營,酣戰又打了兩天,除了三百守兵駐營,所有水軍都被臨江營的將士調走,陷入激戰。
齊熬在昏迷四天後終於醒來。
在床上睜開眼的一瞬間,齊熬抓向胸口尋找他的天書。
帳內小榻上眯眼休憩的老軍醫見了這一幕,把手中輕搖的蒲扇放下,鬆了口氣:「喲,先生總算醒了,你
這再不醒,老朽只能在你頭上扎滿針了,可你這腦袋瓜子聰明著呢,不到萬不得已,老朽可不捨得在你頭上施針…」
齊熬嘴唇乾裂,面白似紙,聲音低弱未聞:「李老,看沒看到一本書……」
老軍醫一指齊熬的枕頭:「徐將軍說那本書是你的寶貝命根子,給你藏你頭底枕頭下面了。」
齊熬艱難地坐起身,摸到了枕頭底下的書。但他並沒有鬆了一口氣,而是略帶緊張地問:「李老,有人翻開過這書嗎?」
老軍醫一攤手,下了榻穿鞋:「反正老朽沒翻過,其他人老朽就不知道了。行了齊先生,你這大病一場才醒,別操心了,少想多睡,老朽去看看藥熬好了沒。」
齊熬叫住軍醫:「李老,徐將軍呢?」
老軍醫回頭:「和吳軍打著呢,打的可激烈了,眾軍士好幾天沒歸營了。」
「什麼!?」齊熬嗓音一提,身子往床邊撲去,差點沒從床上掉下來,「好幾天是幾天?我睡了幾天?」
這突然地激動把老軍醫嚇了一跳,慌忙退回來扶他:「我說先生吶,你這才醒的人,身上半點力氣都沒,能不能老實點?」
齊熬一口氣沒換好,抓著前襟拼命咳嗽起來,咳著咳著快要直不起腰,蒼白面色硬是被憋成了深紅。
老軍醫老臉一沉,趕緊給齊熬順氣,說:「先生體內濕氣太重,積鬱有損肝臟,可再不能著急胡思亂想了,除非你是不想下床了!」
齊熬急得滿頭大汗,他怎麼能不著急!這撕心裂肺一陣猛咳,咳的兩隻圓眼汪了一汪白霧:「李老,幾天了?」
老軍醫沒辦法,哼了一聲:「四天了。」
聽了這話,齊熬咳紅的臉瞬間退回蒼白。
「都怪我…」齊熬掀開薄被就要下床。
老軍醫被這柔柔弱弱卻執拗的小先生激起了脾氣,一把將人按住:「先生你怎麼回事?不說病,單是四天滴米未進,你這也沒法下地啊,你說你急什麼,老朽聽說前線狀況好著呢,你就好好休養吧!」
可這話音剛落,外面隱隱傳來嘈雜動靜,嘈雜的人聲混著兵戈交鳴聲。
老軍醫和齊熬互相看看,老軍醫放下齊熬:「先生可千萬別動了,老朽出去看看發生個啥了,順便去瞅一眼給你煎的藥。」
「不能去。」齊熬虛弱地拽住了老軍醫的衣擺,黑白分明的眼瞳似乎鍍了一層暗紅:「出事了,恐怕這是調虎離山。」
老軍醫:「什麼?」
齊熬把天書塞進裡衣,也不知道是憑著什麼毅力,竟然下了床,對老軍醫說道:「李老千萬別出去,不要再徒增無謂的犧牲了。」
說完外衫都不準備穿,赤著腳就要往外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