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涉心裡一涼,心說這是衝動了,打是肯定打不過的。
侮辱的笑罵聲卻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人想要動手動腳。
謝司涉額上青筋幾蹦,死死捏緊了拳頭,無奈跪下,聲音低到難以聽見,叫了胖子一聲「爺爺」。
胖子誇張地摸著耳朵:「什麼?我聽不見!」
謝司涉深呼一口氣,一不做二不休,大喊了一聲「爺爺」,喊完蹭地跳起來,拉住齊熬就跑!
也許是這樣的侮辱取悅了那群乞兒,他們並沒有追上來,謝司涉拉著齊熬慌不擇路的逃跑,一直跑到了他熟悉的地段。
停下來後兩個人都靠在牆根吁吁喘著氣,謝司涉看著齊熬,戳了戳他的臉:「喂,你怎麼死裡逃生活下來的啊?」
可是齊熬沒有回答他。
初見時齊熬有雙靈動的大眼睛,現在卻只剩呆滯,痴痴傻傻的,好像連話都不會說了。
謝司涉看他又髒又臭,比自己還像個乞兒,忽然就嘆了口氣。
「什麼貴門…還不是,一眨眼就沒了。」謝司涉把傻乎乎隨人擺弄的齊熬帶回了自己的乞兒窩。
他把齊熬洗乾淨,給他換了套乞兒的衣服,怕他被人認出,又往他臉上擦了泥,帶著他離開這片沒什麼好感的土地,一路乞討,流浪著來到鄰近的琅琊郡。
這一路上,齊熬都沒有開過口,他就像個傻子,會突然大哭,會突然害怕,會在夜裡緊緊抱著謝司涉才敢睡覺……
謝司涉覺得自己招上了一個□□煩。
可不知為什麼,他一直沒有把這個麻煩丟掉,一直帶在身邊,就這麼,在琅琊郡待下來了。
直到過了一年,有一天謝司涉帶著兩個饅頭回到乞兒窩,縮在窩裡的齊熬突然跳了起來,歡快地迎上來喊他「弟弟」。
那一瞬間…謝司涉手一抖,饅頭掉到了地上。
謝司涉連饅頭都來不及撿,他問齊熬:「我是誰?」
齊熬怯生生一笑,大眼睛裡帶著點笑,他軟糯地喊著:「弟弟。」
謝司涉的臉蹭的就紅了。
他從有了記憶那天起,就一直在乞兒窩裡摸爬滾打,爹娘都沒有,更別說姐妹兄弟了…
這人怎麼回事啊,一恢復了說話就這麼瞎喊!
謝司涉扭過頭:「我才不是你弟弟!」
齊熬卻還是笑,又喊:「齊澤,弟弟!」
謝司涉的心驀地往下一涼,他驚愕地看著齊熬,想了想,小心問他:「你知道你是誰嗎?」
聞言齊熬的笑容逐漸消散。
他又變得茫然,好不容易鮮活起來的眼眸又逐漸呆滯…
謝司涉額角一跳,趕緊抓住他的肩膀大聲說:「別亂想了,你叫齊熬,我叫謝司涉,我們都是琅琊郡苟活的乞兒!沒有爹沒有娘更沒有兄弟!」
齊熬癟起嘴,揉著眼睛嗚嗚哭了起來,邊哭,邊抱著謝司涉喊弟弟。
謝司涉手足無措,心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受了太大的刺激,忘了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