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涉的視線黏在空白的紙上,再也收不回來。
他太想問了,太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可是…他知道他沒有機會聽誰來慢慢和他解釋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忍著痛苦,把抱著自己的渾身冰冷的齊熬推開。
他咂舌:「師兄,你真的好麻煩啊…你就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
他又看向燕燎,用眼神訴說,把他帶走吧。
燕燎嘆息,點了點頭。
齊熬的狀態太差了,再不把他強行拉走,他肯定也得死在這兒…燕燎還有點生怕,怕就算把齊熬拉起來,齊熬能否堅持捱得到小蒼山救治?
齊熬再哭不出半個音,卻居然還能有力氣抓著謝司涉的衣角不松。
謝司涉忽然就哭出了聲,他哭著罵道:「你哭什麼啊!我最煩的人就是你了!以後終於可以擺脫你我高興都來不及!你可千萬別太早死了去下面煩我!」
雨簾里蹣跚著闖入一個人影。
燕燎瞬間握住刀柄。
那身影見到人一頓,頓後欣喜地直起了佝僂的背。
「王上啊!!」老軍醫揚手呼喚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跑,發白老臉上渾濁絕望的雙眼終於亮了起來。
燕燎和謝司涉也是雙眼一亮。
老軍醫顫顫巍巍跑過來,大喊說:「老朽…老朽放心不下齊先生啊!」
燕燎實在沒有想到軍醫還活著,大喜著想這下齊熬有救了!
當斷即斷,他強硬把齊熬拉起來橫抱在懷,最後看了一眼謝司涉,轉頭招呼軍醫道:「快!」
軍醫摸上齊熬額頭,跺腳說:「王上快隨我來!這得趕緊施針!」
雨幕拉下,謝司涉坐在泥水裡,他緊緊盯著漸漸遠去的人影,盯著盯著,模糊的視線開始淪向黑暗。
還好他現在放下心了,頭一歪,放任地沉入了混沌。
混沌中,風聲雨聲哭聲,全都消散不再,身上的痛苦似乎被抽離,謝司涉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解脫。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冷意泛上全身時,龍無且的聲音飄飄渺渺,隨風入耳飄進腦海。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啊……
謝司涉悟了。
齊熬不想他殺了軍醫,他看到齊熬忍不住心軟放了人,這是因。
軍醫心存善念,沒有獨逃又折返回來,病重的齊熬撿回了生機,這是果。
因果循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