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燎:「吳泓晟已經死了。」
吳亥:「是,吳泓晟是死了,可姑蘇畢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城世家,朝中權貴,鳳留要拿下姑蘇,想怎麼拿?把這些人全部收進麾下,讓他們對你心甘情願俯首稱臣?還是全部殺了換掉呢?」
燕燎皺起了眉。
「姑蘇百年基業,財富滔天,世家權臣的人心非漠北可比,你要如何在短時間內消化姑蘇?要殺乾淨用你的人替換?這不現實。那要用鐵血手段和姑蘇王臣談條件?可那些世家和權貴會真心順服你嗎?」
看到燕燎又緊抿起了唇,吳亥目色微深,緩聲道:「大安與姑蘇結盟對付你,暗度陳倉把兵馬撤走,想必是為了對付你軍馬不足的地盤吧?這種情勢下,你有足夠多的時間,同時收下姑蘇並且確保後營無事嗎?」
燕燎未發一言,吳亥撩起衣擺,就勢坐上了高高的金座。
把國璽放在金玉椅柄上,吳亥看著廳門附近的燕燎,淡淡說:「鳳留,你並不擅長處理盤根節錯的世家權臣間的關係,你的人又是外人,且人手不足,便是姑蘇那些人假意歸順了你,你又怎麼敢保證,等將來你到了咸安,不會有人在背後捅你一刀?」
燕燎的瞳孔猛然縮起,他看著穩坐金椅的人,有一剎那他竟然以為地轉物移,以為時間退到了二十多年前……
吳亥的眸光越發暗沉,他的手指摸著國璽,眼眸里清晰倒映著燕燎緊繃的神情,一字一句說:「而我…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成為新的姑蘇王。」
燕燎:「……」
金座上的吳亥氣勢沉穩,字字珠璣,就好像一個天生的上位者,燕燎直直看著吳亥,不好的記憶一點點爬上背脊,心口殘留的久遠的痛感,好像也跟著浮了上來…
他看著吳亥的目光,逐漸變成了讓吳亥不喜歡的那種。
但這次吳亥很冷靜,迎著燕燎複雜的目光,沉聲問他:「鳳留,你現在眼中,看的人是誰?」
燕燎喉結一滾,並沒有答話。他沉著臉,對於吳亥好似刻意般的逼問,渾身不適,本能地想抬手摸向腰後火燕刀,卻在剛抬起手的瞬間,手指一蜷,又放下了。
燕燎閉上了眼。
吳亥沒有放過燕燎任何細微的動作,他眸中神色亦是晦暗難辨。
「財富、地位、王權,自古以來多少人為了這些爭的頭破血流都不肯罷休,又有多少人沉溺其中,陰謀陽謀,只為了坐上這個位置…」
「愚蠢衝動者有之,陰險狡詐者有之,鋒芒畢露者有之,韜光養晦者有之…人心向來難辨,鳳留,你磊落肆意慣了,看不懂人心,揣測不了個中惡意。」
「人性本貪,人皆有欲,為了去到更高的地方,為了觸摸到更大的權勢,人會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你懂嗎?」
燕燎:「……」
吳亥輕輕嘆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