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還有其他兩個官吏。兩人中情緒激昂的那個叫郝多虞,他見徐少清死死盯著戰帖,湊過來問:「徐大人!安軍說什麼了!」
徐少清表情怪異:「…安軍久攻不下鴻沙關,送此戰帖並非約戰,而是…試圖招降。」
「招降!?」郝多虞鬍子都快飛起來了:「可去他娘的吧!誰會投降!他們這是在想屁吃吧!」
另一個一直唉聲嘆氣的叫汪宰,汪宰兩手揣在袖中端著,正駝背坐在小榻上。他聽到徐少清說的話,耷拉眼更加往下耷拉幾分,嘴裡又發出長長的一聲「哎」。
郝多虞見徐少清把戰帖都快捏到變形,有些著急,挨過去低頭看向戰帖。
這一看,把郝多虞氣得夠嗆:「啥?讓我們開關口放路?拿下冀州後許諾升官封賞?我可呸他的吧!徐大人,這個主將可真敢想!」
齊熬被燕燎盯到抬不起頭來,雙手手指攪在一起,有些侷促:「王上若沒有其他事,我便先退下了。」
「…退下吧。」
等齊熬離開,燕燎才回過味來。
齊熬變了啊…
變得更像鮮活了…
燕燎想過齊熬會因為謝司涉的死偷偷傷心,擔心齊熬會把這份鬱結藏在心裡,越發變得除了人間大義以外什麼都不在乎。
不曾想到,這輩子的齊熬竟然會是這種變化?
齊熬怎麼就突然想開了?
雖然不清楚這變化是怎麼來的,可這無疑是好的變化。
燕燎一邊拾掇著地圖,一邊忍不住想齊熬大概是除吳亥外的上輩子變化最大的一個人了吧…
想到吳亥,想著想著就不自覺跑偏了…
燕燎不自覺想到吳亥漂亮又深情的眼睛,想到吳亥問自己…喜不喜歡他…
喜不喜歡…
攥著地圖的手收緊,燕燎眼睫往下一垂,慢慢抿緊了唇。
——
鴻沙關,死守冀州多日的徐少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愁瘦的。愁得眼底發紅,面黃暗淡。
大安突然攻來冀州,不防之下冀州境內丟了一個關口,還好烽火傳信,後面的鴻沙關反應迅疾,立刻封鎖戰線,死死守住了防線。
徐少清知道安軍來襲之後立刻趕到了鴻沙關坐鎮。
徐少清知道燕燎此時正率軍攻打姑蘇。江南路遠,豫州戰況又激烈,這顯然是大安不再收拾姑蘇,改調兵欲圖攻破冀州……
王上為什麼非要去攻姑蘇?徐少清簡直莫名其妙。
好,攻姑蘇就攻吧,有青鳥坊在,戰報往來速度不算慢,徐少清心想,豫州遇險,王上得到消息後總會從姑蘇撤軍回援冀州了吧?
他是這麼以為的,所以他和冀州軍眾死命守在鴻沙關,日夜提心弔膽,拼命抵擋安軍的猛烈攻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