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徐少濁離關口也不過丈遠,他目力打小就好,早看見了長牆上的徐少清。關門被擊破的一剎那,徐少濁腦子裡的一根弦直接崩成兩截,什麼也顧不上了,狠狠一踢馬腹,戰馬嘶叫揚蹄,迸往前方。徐少濁身後騎兵見狀當然也是緊隨其後。
而關門一破,關內還殘活著的人都被徐少清速速調往後路,雖然僅剩百十人,也要在最後的路障前攔下一攔。
王信白都急了,罵他說:「你這還攔什麼!安軍就是衝進去了,常山營能追不上嗎?咱們這時該逃了!」
王信白這個氣啊,心說這是有毛病吧?平日裡猶猶豫豫看不出來他到底是想一心死守還是投個降,可真等關破了,還準備當個烈士了?
徐少清喊道:「山後都是農田!」
王信白怔然。
冀州多牧,難有良田,先前戰亂年間更是把僅有的良田都禍禍的更糟,重新開荒耕種費了不少時間…
所以徐少清是乾脆想把戰場留在這兒,不想讓騎兵把那些良田毀了麼…
一時間王信白不知道說什麼好。
讓郝多虞帶著其他人撤退,王信白親手拉拽起徐少清,邊跑邊急聲說:「你是不是有病?田沒了再耕,人沒了就是沒了!」
「像你這種相門子弟,知道荒瘠里耕出良田有多艱辛嗎!冀州好不容易稍稍好過了些…」徐少清目中複雜:「既然得過百姓稱讚…不如再做最後一樁好——」
話沒說完,有一箭射向徐少清,闖進來的安軍箭羽加持,把想要逃離的他們圈圈攔住。
「相門子弟又怎麼了!相門也好王室也罷,現在還不是跟你在一塊兒生死難卜!」
王信白都快瘋了,他以為徐少清比自己還怕死才對,可架不住這人腦子有坑啊,真到最後竟然又過於高尚起來了!
關門口,早就一馬當先的徐少濁棄馬施展輕功躍上城樓,一腳踹開占上長牆的安軍兵卒,徐少濁從其手裡奪過弓箭,拉弓直射而下,把舉刀正要砍下的人射了個透穿。短暫攔下後更是命門都不顧,直躍而下回到了衝進來的戰馬背上。
也就在這時,斷後的先驅騎兵也都跟了進來。
王信白看著衝過來的一隊血人,抖著腿把心放回了胸腔,抖著瞳孔說:「還好是趕上了!」
徐少清被王信白拉著,一錯不錯看著血淋淋的徐少濁,卻被徐少濁避開了眼神,徐少濁帶著先驅騎兵廝殺,護出一條路讓關內倖存的百十人撤離。
關外楊逍也終於砍下敵將首級,沿著先驅隊開出的血路,從兩翼包出剿滅安軍。
回援計劃圓滿落下,徐少濁登上烽火台,收劍歸鞘,扶正了歪斜的燕旗。
——
鴻沙關軍營,軍醫給徐少濁包紮完一身傷口,忍不住唏噓:「將軍…接下來您好好躺著吧,沒個三五天的,好好走路怕是有點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