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这话真把四太太惊着了。原以为是章辅有本事,会上下打点左右逢迎,原来是因着祺哥儿机灵有眼色,给临安侯府的大少夫人跑了个腿儿?这下子好了,章家省了多少银钱,多少情面。
薛氏把四太太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跟四太太闲闲说起来,“临安侯府的大少夫人真是再和气不过,难为她主持着偌大一个侯府,还这般平易近人。只她也有烦心事,她最小的小叔子,今年十七了,还没定下亲事。临安侯也催,卓妃娘娘也催,可把大少夫人愁坏了。”
四太太家里有位待嫁的女儿,听到“今年十七了”,心里马上热乎乎的,“要说她小叔子是太子妃幼弟,年纪又正是时候,不难寻摸吧?”
薛氏掩口笑了笑,“妹妹,她小叔子举人出身,相貌清逸脱俗,京中多少人家想许女儿呢。只不过,她这小叔子立誓要娶位倾国倾城的佳人。妹妹想,这倾国倾城的佳人,岂是易得的。”
四太太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凉了。她再看重锦年,再偏爱锦年,也知道锦年称不上“倾国倾城”。锦年是嫡女,贵在雍容,贵在腹有诗书,相貌却没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地步。
薛氏意味深长的说起,“姐姐觉着吧,若是自己亲生的嫡女,却不必嫁到临安侯府。临安侯府往后是正经外戚,朝野瞩目的人家,有风光之处,也有艰难之时。倒是家中若有容颜绝世的庶女,嫁过去正好。一样能得了姻亲之利,自己亲闺女却又不必战战兢兢过日子。”
四太太沉吟问道:“姐姐的意思是……?”小七倒也算不得什么倾国倾城,不过她沾了玉郎的光,生的细腻白皙,像个小瓷人儿似的,美丽的很。
薛氏年长,少不了细细替表妹盘算,“妹妹,你家七丫头,着实有幅好皮囊。她若能得嫁到卓家,妹妹不就和太子妃成了亲戚么?若真有幸和太子妃成了亲戚,不说别的,妹夫和外甥的仕途能再往上走,锦儿也能说个好婆家!”
四太太心里挣扎了半天,“姐姐,也不知卓家能不能看上她。”小七平日被老太太娇惯坏了,没规没矩的,卓家能看上她?再说了,一般体面人家都不愿意娶庶女为嫡妻的。
薛氏笑了笑,“大少夫人说了,卓家是娶幼子媳妇,不用能干,也不用贤惠,更不用出身高贵。只要性子柔顺,跟夫婿和和美美的,便足够了。”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要生的美丽非凡。
四太太低头想了一想。玉郎总说小七的亲事不急,锦儿是姐姐,等锦儿定下来再说。可锦儿的亲事挑来选去,竟没个趁心如意的。前些时日看过大嫂娘家侄子,小伙子白白净净的很是斯文,也有举人功名,倒还差强人意。跟锦儿一提,她哭着跑开了,显是极不喜欢。
薛氏熟知四太太的心性,微笑说道:“妹妹,宜春侯府和镇远侯府,你瞧着如何?他们府中都有未婚的世子,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正在择配。”
四太太惊喜抬头,宜春侯府是新近才回京的,不太熟。镇远侯府可是赫赫扬扬,树大根深,权势大的很呢。世子郑嘉更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半分纨绔习气没有。
薛氏循循善诱,“妹妹,若是小七许给了卓家,大少夫人出面也好,卓妃娘娘出面也好,不拘哪家的世子提起锦儿,锦儿往后都能做侯夫人!”本朝公侯伯属超品,公夫人、侯夫人、伯夫人也属超品。多少女子兢兢业业的相夫教子,一辈子也混不上夫人的封诰呢,可锦儿只要嫁给侯府世子,请封夫人极容易。更何况,这两家都不只有空爵位,是有实权的。
四太太嚅嚅道:“姐姐,待你妹夫回来,我跟他商量。”这么大的事,总要玉郎答应了,方可。薛氏扑哧一声笑了,“商量什么啊我的好妹妹,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先去大少夫人面前提一声,若是卓家有意,你再跟妹夫商量去,岂不是好。”我的好妹妹,连个庶女的亲事你都做不了主?
四太太尚有犹疑。薛氏端起茶盏,惬意的喝了口清茶,“咱们锦儿啊,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往后她若嫁入豪门,做了威风凛凛的侯夫人,妹妹你说好不好?”
四太太勉强点了头,“姐姐,先提提看吧。”还不知道卓家看不看的上小七呢,若是真看上了,再跟玉郎商量不迟。想来临安侯府那样的人家,又是为锦儿好,玉郎再没个不愿意的。
薛氏不辱使命,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好好跟大少夫人提的。”祺哥儿不过帮着大少夫人跑跑腿,就得了个好差使。这要是真给卓显说成了亲事,得有多大好处啊。好表妹,你家那小庶女,顺顺当当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