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老太爷、老太太说笑了一会儿,谢大爷、谢四爷带着妻儿行礼告退。谢大爷夫妇回房,谢四爷怀里抱着小子颐,温和对四太太说道:“你先回,我还有事。”四太太当着丫丫和棠年的面儿也不好说什么,含笑应了,带着侍女离去。
谢四爷亲亲小孙女,“颐姐儿,咱们去看祖母好不好?”他口中的祖母,自然指的是何离。丫丫很意外的瞅了瞅棠年,棠年眼中也有一抹疑惑,缓缓对着丫丫摇头,意即“我也不明白。”
谢四爷这个人,外表倜傥,内心拘泥。他一向遵守规矩礼法,再怎么喜欢何离,妻妾分的很清楚。正室的体面、内宅的管束一定是四太太的,不会逾越。这会儿怎么想起来称呼何离为“祖母”了,于礼不合。
丫丫拉拉棠年,两人慢下脚步。丫丫偷笑,“损之,我弄不大清楚这些,我家没这个。”棠年握紧她的手,“丫丫,你不用懂,咱家往后也没这个。”两人四目相对,心中甜蜜。
到了静馨院,谢四爷柔声问小子颐:“宝宝见着祖母了,高不高兴?”何离微笑接过孙女,“这么小的孩子,口齿自是不清晰。本应该叫‘庶祖母’的,她偏要叫成‘祖母’,让人没法子。”
丫丫和棠年面面相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丫丫悄悄问棠年,“他俩商量过的?”棠年摇头,“未必。他俩自幼在一处,相知甚深。”
丫丫会意点头。何离原本是在书房服侍笔墨的,谢四爷读什么书,她也读什么书。敢情谢四爷但凡有什么想法,何离猜也能猜着,这算是心有灵犀么。怪不得当初娘亲为自己择配的时候,坚持“有通房的一律不要”。这是打小的情份,拆都拆不开,若强拆开了,难免留下心结。幸亏棠年跟他老爹不一样,否则,自己再怎么倾心爱慕,娘亲也是不能答应的。
何离抱着小孙女,谢四爷微笑回过头,“丫丫,把小七的事说给她听。”丫丫迎着何离期待的目光,笑道:“小七昨儿个饿坏了,今儿个累坏了,可怜的小七。”把昨晚洞房、今早认亲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何离一迭声说着,“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女婿知道爱护小七,比什么都强。公婆也和气,更是锦上添花了。小子颐坐在她怀里,板着个小脸,“好,好。”想学,学不上来。
棠年浅笑,“明儿我请了假,一大早就出门接小七去。中午要饮宴听戏,席间让丫丫带小七过来,陪您说说话。”小七回门并没有拜见姨娘这礼节,要见,只能私下里见。
何离柔声说道:“见不见面的,倒没什么。只要知道小七过的好,我就放心了。”谢四爷淡淡一眼扫过来,“小七是你一手养大,应该见见。”
小子颐挣开何离,下了地满屋子撒欢。何离跟在她身后看着,谢四爷靠在太师椅里,目光也跟着她转。等她玩够了,丫丫抱着她,和棠年一起告辞出来。
“我怎么觉着,爹爹和往日大不相同。”丫丫有些闷闷的,“损之,依我看,明儿个爹爹定会为难我小哥哥。”看着就没安好心。
“不会。”棠年轻轻揽着她,“小七已经嫁了,爹爹只有疼女婿的,断不会难为。”做岳父的为难女婿,是嫌自己闺女日子过的太舒服么。
不会才怪。丫丫心里嘟囔着,没说话。棠年轻轻笑了笑,“要想难为女婿,该定亲前为难,成亲前为难,哪会拣在三朝回门的时候。”丫丫叹了口气,定亲成亲,谢四爷不是没赶上趟么。
第二天,棠年早早的出了门,去南宁侯府接妹妹。到了之后被让到正房,张雱、解语在东侧间吃早饭,沈忱、简胜男带着骞哥儿迎出来,骞哥儿乖巧的叫“姑父”,棠年微笑应了,和沈忱、简胜男见礼寒暄,牵着骞哥儿的小手进到东侧间。
桌上摆着一笼水晶虾饺,鹅脂苏炸豆沙麻团,枣泥小点心,酒心苏,山药球,葱花饼,南瓜饼,热气腾腾的二米粥,羊肉粥,旁边搁着十几碟各色小酱菜。张雱和解语面对面坐着,正吃早饭。
棠年没见着妹妹和妹夫,心里直打鼓。小七你不会直到如今还睡着吧?太失礼了。他真没猜错,行礼寒暄过后,解语吩咐人,“去看看新人醒了没有,若没有,不必催促。”转过头对棠年笑道:“车马、回门礼都是齐备的,只等阿屷和小七妥当了就能走,误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