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姑娘是武安侯府旁支,“旁支,通常是很穷的。”沈忱解释道。流年很善解人意的点头,我知道,红楼梦里贾家的旁支也很穷,要依附着贾府过日子的。
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落到一个男人怀里,还能再活着么?章姑娘哭哭啼啼要寻死,黄恪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秀丽面孔,毅然决然,“我娶你!”
这个娶,可不是容易的。娶做正妻没可能,黄恪有妻室,妻室还是望族嫡女,娘家有位阁老伯父,有位做通政的亲爹。纳做妾室呢,章家又觉着丢不起这个人。磨来磨去,全夫人有了好主意,做媵好了。做媵的女子,全是出身好的,有身份地位的,比正室也差不多少。章姑娘跟恪儿媳妇算是表姐妹,做媵,正合适。
问题又来了。媵,是古书上才有的,实际上谁也没娶过。这媵,怎么个娶法?宜春侯府跟章家正商量着。说是宜春侯府,其实就是全夫人。宜春侯放了外任,根本不在京城,也不知道这件事。
沈忱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发觉流年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看。不止是盯着自己,还盯着小阿屷看了半天。小不点儿你怎么了,想什么坏主意呢。
“你俩,虽都是侯府世子,但都不合适。”流年下了断语,“还是再寻摸个人吧,身份跟黄恪差不多,家世跟黄恪差不多,年龄别太大了,长的别太丑,一定要是怜香惜玉的性情。”
“我能不能理解成,这个人一定要好色?”张屷很谦虚的求证。流年摸摸下巴,“通俗点说,就是这样了。不过乃山,讲话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张屷谦虚的点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沈忱交往颇广,“这样的人么,倒还真有三个两个的。我想想,给章姑娘拣一个年轻貌美、性子和善的。”武安侯家就有这么一位,不过同是姓章,太扯了,换一家吧。
正月初十,武安侯府大宴宾客。赵国公的孙子姜清也在坐,因皇帝是静孝真人从小养大的,故此对赵国公府眷顾的很,姜清整天游游逛逛,日子很逍遥。
☆、第172章
姜清很会怜香惜玉,府中姬妾甚多,全都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比寻常人家的正经奶奶太太还阔气。姜清嫡妻许氏,是一乡间贫儒之女,从小读着女诫长大,贤良大度的不行,对这一众妾室极为宽厚。家中既有贤妻又有美妾,姜清小日子挺乐呵。
和姜清同席的都是国公府、侯府子弟,年纪差不多,一样是醉心于吃喝玩乐。姜清和魏国公府的徐揽紧挨着,相谈甚欢。徐揽是徐朗的独生子,魏国公府世孙,跟他爹徐朗一样,没旁的爱好,就喜欢美女。要说起来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徐揽比他爹徐朗长进多了,喜欢的是成年女子而不是十二三岁的幼女。
座中诸人,倒是奉承姜清的人更多些。姜、徐两家同为外戚,姜家出了位孝敏元皇后(静孝真人),徐家出了位端贤太后,皇帝陛下是被孝敏元皇后抚养长大的,和徐太后并不亲近。皇帝即位之后,对徐家是礼遇,对姜家是荣宠,相差甚远。
说着说着,不知哪个不正经的提起来,“欢场女子到底风尘味儿太浓,笑的太假,还是良家女子有趣。”他这话一出口,姜清、徐揽都引为知己,“这话敞亮!”青楼女子迎来送往的,太过风流水性。哪像良家女子,一辈子守着一个男人,多么痴情,何等干净。
那说话的人是武安侯的孙子章峤,生平最擅长的就是寻花问柳,窃玉偷香。这一通酒喝下来,章峤和姜清、徐揽越说越投机,渐渐的无话不谈,“我本家有个妹妹,已是出了五服的。那小模样长的,真是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她家穷了,也愿意闺女给人做小,只可惜跟我一个姓,我是没指望了。”章峤连连叹息。
姜清和徐揽都动了心。欢场女子他们早就不希罕了,婢妾、小门小户的闺女也腻了,这出身落魄旧家、愿意委身为妾的绝色美女,却还新鲜着。这样女子本就不多,更有些讲究气节的,宁愿嫁给清贫书生吃苦,也不会屈节作妾。今儿个能碰上这么一位,难得啊。
姜清先抢着问了一句,“能否赐见?”徐揽也不甘示弱,“这样的美人,哪能藏着掖着?兄弟,想法子让哥哥看上两眼,一解相思之苦。”章峤犯了难,“她近来好似在说人家,要说给哪家侯府世子作小,极少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