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与琴佅通完电话,他是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怎么说呢。
这几年,他与父母忽略了太多东西,而琴佅的一番话让他顿悟,早年亲情缺失对李轻舟的影响,并不能随着她的成长而淡化。那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久经年月,只会越烂越深。可笑他总以为,当她逐渐长大,就能明白父母的用心良苦,从而就这样放任着,直到现在。
说实话,在那通电话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有这样敏感而脆弱的一面。只知道在以往的岁月里,见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便以为她拥有足以应付一切的坚强。
却不知,坚强只是她自我防御的壁垒,是她假装安然无恙的表象。
如琴佅所说,三年来,她一直浑浑噩噩活着,活成奶奶希望的样子,但却丢失了她自己。
她从前是什么样的?他都快忘干净了。
只记得她小时候总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总爱弯起眼睛对自己灿烂地笑。
她的笑。
有多久没有看她那样笑过了呢?
也,忘了。
李江陵怅然若失。
他这个哥哥,太不合格。
李轻舟将签子丢进垃圾桶,回味般舔舔唇又捞起一根:“十一我跟班里同学一起出去玩。”
“去哪?”李江陵下意识问,而后又板起脸,“十一爸妈要来,你老实在家待着。”
“不,我已经说好了。”
“……”
抬眼,不出意外见李江陵面色不善正欲发作,她咽下一口,不紧不慢地再添一把火:“来回四天左右。”
李江陵面色更似风雨欲来。
然而没料到他沉闷很久,最后竟不耐烦地挥手:“你爱去哪去哪吧!”
好像着实懒得管她。
却不知李江陵此时此刻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臭丫头。
那晚她打电话给琴佅,大哭了一场,通篇没有任何重点,只说自己快要坚持不住。
坚持什么?不知道,她不肯说。
但琴佅说,对于像她这样常年封闭自己情绪的抑郁症伪痊愈患者,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反而是好事。如果能够让她主动倾诉,那么就有机会帮助她摆脱过去的阴影,连同PTSD一起治愈。
但是,说起来还真怕让人笑话,他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妹妹有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波动。
十一是吗?
看来有必要和父母好好谈谈这件事。
李轻舟吃着,时而嘶着凉气缓解口中的辣意。
李江陵歪在沙发上看她,无力感占据内心,他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喝着水?滚去自己倒杯水。”
“我晚上喝水肿眼皮,”李轻舟开启嘲讽模式,着重叫了一声,“亲哥。”
李江陵无言以对,只好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盒酸奶,边重重顿到她面前。
“喔,”眼见小丫头满意地点了头,他才松手,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又听她接着问,“你们男生,一般比较讨厌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第十九章
周六早上起了漫天大雾。
在李江陵的执意要求下,李轻舟换上了秋季校服。她整个被大红色的校服包裹起来,衬地面色红润,看起来比以往精神几分。
九月份天气早晚温差极大,别看早晨穿地像步入深秋,一到中午就又会热地恨不得套上背心短袖。
李轻舟不紧不慢地走着,耳机里循环着英语单词。她双手揣进校服兜里,耳机线蹭地下巴直发痒,轻轻晃了晃脑袋,只觉右耳一空,耳机也不知是被晃掉了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