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回头瞥了眼,发现慕朝辞并没有跟下来,好像刻意为他们两个留出战场。
“那不然呢。”她往旁边沙发上一坐,懒懒散散抖了抖腿,“难不成我还回家过夜?”
李江陵眉头立马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轻舟轻扯唇角笑了一下。
兄妹吵架就是有这点不好处——他们两个都清楚地知道怎么说才能轻而易举正中对方的怒点,因而以往每次都剑拔弩张。只不过这一次,李江陵明显在忍。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不像他。
严格来说,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忍。
小心翼翼规避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也不再用拙劣的演技来掩饰对她的关心。
如果不是清楚掌握着他和莫安的进展,她几乎要以为他谈恋爱了。
“你别没事找事了。”他深吸一口气放弃对峙,站起来过来牵她的手,缓声道,“现在跟我回家去。”
“回哪儿?——不好意思听不太清。”李轻舟往旁边闪了下,而后恍然大悟般,“哦你说回家是吧——他们两个走了吗?走了我就回去啊,没走就算了。你不是很了解我吗哥?”
这轻佻的态度——尽管知道她是故意为之,李江陵有一瞬间还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那是你爸妈不是随口一提就过的路人甲,你他妈再一口一个他们试试看?”
“他们,就是他们,怎么了?”李轻舟平铺直叙着残酷的事实,“就连负责学校门口那条马路的环卫工人我一星期都能见三回——路人甲?得了吧,他们连路人甲都不如。”
李江陵:“……”
“你真他妈可以了,李轻舟。”他极力克制着怒火,咬着牙说。
而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拎小鸡一样几乎将她提起来,一路拽出门去。
李轻舟也知道自己可以了。
毕竟李江陵像刚刚那样一字一顿喊她全名的次数,从小到大,屈指可数。
室外,夜晚寒风宛若数柄冰刀,将她身体在幻想世界里刮得鲜血淋漓。
真冷啊。
被拽着走出一段路后李轻舟迟钝地想。
她还没穿外套呢。
后知后觉往后看了一眼,数十米开外那栋房子里依然亮着温暖柔软的光,那个同样温暖柔软的少年,此刻手插口袋正站在门口眺望。
可是那距离太远了,天也黑,少年脸上肃穆的神情,她一点儿也看不清。
……
被一路踉跄着拽到楼下,李轻舟下意识抬眼看向自家楼层的窗户——果然亮着。
“等一下。”她说。
满以为说这一声李江陵就能停下听听她想说什么,而事实却是,这个最近一直没在明面上跟她杠的亲哥,这次端着张冷漠沉郁的脸,一言不发不理不睬,直接将她拽上了电梯。
还依然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麻烦你放手。”李轻舟挣了一下。
也许是进了电梯她再也无处可逃,李江陵终于松开手。
还是不说话。
……
总觉得这一次他哪里有些不一样,可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算了。
李轻舟揉揉被捏疼的胳膊,骤冷骤暖的转换让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李江陵这才发现她并没穿早晨上学时穿的那长款厚棉服——上身外头仅有个与冬天低温相比薄如蝉翼的校服。
他露出个复杂表情,大概是想脱外套给她但又不好这么快就撕开生气的面具拉下脸对她表示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