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說不能騙人,但爹也說有時候如果騙人是為了幫人,那就可以。
所以在大市開市後,第一個來問他的人面前,他撒謊了。
「我,我叫陳三丫,是個女孩,我要給我爹賣棺材錢。」
「今年多大了?」
「16了。」
「怎麼賣的?」
「2……2兩銀子?」
「行。」
陳三狗不敢喊價,16歲的健康女孩兒,在人牙子手裡能賣到8兩,但他不是女孩,心裡發虛,只敢報2兩銀子,這他都怕人不買,沒想到會答應的這麼幹脆。
他這才抬頭去看,買家是個衣著整齊乾淨的中年婦女,她遞來個銀錠子,是陳三狗從沒見過的數量。
「用,用不著這麼多……」
「拿著吧,完了到城南江家去,跟門房說找趙嬤嬤,他們會帶你找我的。」
說完也不怕陳三狗拿了錢跑掉,扭頭就走了。
金城里有兩個江家,城北的從政,城南的從商,都是金城響噹噹的大戶人家。
城南江家主要做糧食布匹的生意,在災年賣糧食總能大賺,但江家頂著業界壓力,不僅沒漲價,反而降價賣糧食。
金城在旱災剛開始沒大批大批餓死人,一半都得歸功於江家賤賣糧食。
但旱災連著幾年,掏空了江家也填不上饑荒的窟窿,再加上業界針對,城南江家雖得了個大善人的名頭,卻迅速在商界沒落了。
這樣的好人家,我卻騙了他們……陳三狗想,他決定在去江家之前買些水把自己擦乾淨點,讓江家少費些功夫。
趙嬤嬤這邊買完了陳三狗,喜氣洋洋回了江家。
「老夫人,老奴這回可算是辦了件十里外聞著都說香的事!」
趙嬤嬤接過小丫鬟的小錘,一邊細細給躺椅上半闔著眼,衣著華貴的老婦人錘著腿,一邊娓娓道來。
「老奴正朝媒婆那兒走呢,一陣風把老奴的絹花給吹跑了,老奴順著風過去撿,走著就到了菜市場裡,心裡記掛著給老夫人辦事兒,撿了絹花就要走,還沒等走呢,突然看到角落裡蹲著個嫩生生的小姑娘。」
趙嬤嬤故意停了停去瞧老夫人的臉色,見她睜開了眼有些興致,這才繼續講。
「那小姑娘耳垂圓厚,鼻樑高挺,鼻頭有肉,下巴圓乎,眼珠黑亮有神,眉毛濃黑且長,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旺夫旺族。這小姑娘自賣,就為了給她爹買棺材,也是個重情重義的,是個純良的孩子。老奴想著您也不是要給大爺娶個正妻,買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回來給大爺做妾豈不是更對大爺死心塌地?更何況這孤女面相絕佳,眼神里都透著股單純的勁,真真是合適!」
「真要這麼好,輪得到你撿漏?」老夫人動了動,示意要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