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霖慌了手腳,也不顧汾城的好多大族在場,動作頗大聲音頗厚,抓住陳盡安的手就認錯:「是我不好,我不該隨便找個日子辦宴,你,你打我罵我都好,不要憋在心裡,出出氣罷!」
陳盡安懵懵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淚已落兩行。
但他看江子霖神色慌張,下意識就不想讓他這樣,於是說:「我沒有生氣,我很喜歡今天,我只是……只是看到台上的人相愛卻要分開,為他們感到難過……」
一個小丫鬟跑過來,是老太太譴過來問江子霖是怎麼回事的。
江子霖確定了陳盡安真的只是看戲看得入了迷,才打發小丫鬟回去:「我們沒事,讓母親安心看戲吧。」
台上的伶人重新粉墨登場,江子霖坐定了,側身在陳盡安耳邊說:「方才只唱了半場,還剩半場戲沒唱,不會叫你再難過了。」
陳盡安的淚痕已被江子霖拭去,此刻也坐正了,看台上人唱念做打。
其實陳盡安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加上江子霖的講解,大概知道這齣戲唱的是什麼,看客們常咂摸的伶人表情、唱腔,戲台情景、鑼鼓三弦等等,陳盡安都是看不出名堂的。
他的淚水,是流給主角的苦難,流給與主角有著相似難言之隱的自己。
他情不自禁想:『如果有一天,子霖與我因為我的隱瞞生出嫌隙,再不願見我,我該如何是好?』
台上的戲唱完了,主角冰釋前嫌,扮演夫妻的兩個伶人交握著手謝幕,賓客盡歡。
台下的陳盡安卻憂愁著,他的下半場戲還沒開始。
這齣戲唱完,到了宴席開場的時候,江子霖主持著在院裡開席,又點了其他的戲讓伶人吃完飯接著唱。
席面極好,主人家江子霖與陳盡安卻忙活著在門口迎來送往,一口也沒吃上。
江子霖讓陳盡安先去吃幾口,墊吧墊吧,不至於空著肚子難受。
陳盡安卻搖搖頭,主動握住他的手,說:「我跟你一起。」
終於送完了賓客,天色已然全黑了。
江家人獨做了家宴,給陳盡安慶賀。
江子霖高興,小喝了幾杯,遠不到他要醉的程度,但架不住人本身情緒上漲,幾杯也熏然了。
老太太瞧這架勢,心裡估摸著是要到時候了,便讓陳盡安扶江子霖回屋,又喚來小丫鬟燒了熱水備著。
「且等著吧,今晚必能用上。」老太太眼裡放著光彩,她終於要能抱上孫子了,她可不是激動的睡不著嗎!
那廂陳盡安扶了江子霖回屋,本就要給他脫了衣服好安睡了,沒想到江子霖一把抱住他,看著醉醺,說話卻很清楚:「三丫,我終於等到這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