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災波及的範圍大,不只是汾城,中下游的木州等地災澇更嚴重,汾城還能順著河泄洪,大大小小的湖泊池塘也能蓄水。
可木州本身就是窪地,又在河流中下游,積了水到現在也泄不掉,受災人口十之有八,活著的人沿著高地就往中上游逃難。
老太太很是為自己的娘家擔心了一場,直到她真的見到娘家人。
汪家在木州算是大家族,光是木州的汪家人加起來就有百十號人,但在水災中活下來的竟只剩十幾個,由老太太的親哥哥帶著浩浩湯湯來了汾城,沿路打聽江家所在。
於是某日江子霖打點完關押二老爺的牢獄獄卒,回家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幕。
汪老爺與汪家眾人衣衫襤褸,或站或坐在江家門口,由汪老爺站著喊門:「汪琦你還不出來!你親哥來了也不迎接嗎?還有汪芮,你爹來了你還縮著幹什麼!」
而江家大門緊閉,本來還想著要幫一幫自己娘家人的汪老太太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沒進門呢都能這麼強橫,要是真把汪家人放進來,他們還過不過了?
不得不說,老太太有時候還是挺拎得清的。
江子霖見狀,轉身就要走,打算從後門回家,沒成想還沒來得及走,就被汪家他那大表哥發現了。
「爹,快看,是江子霖表弟!」多日受災奔波也沒見瘦下來的汪大少爺見到江子霖第一反應就是喊他爹,他不敢自己對上這個從小就溫和的表弟。
汪老爺一聽,迅速轉身,大踏步上來抓住了江子霖。
江子霖早在被汪大少爺發現的時候就掛起微笑轉身,沒打算逃走了。
汪老爺一雙手如鐵爪,也不知道是不知輕重,還是故意的,生生把江子霖胳膊抓出個紅箍。
江子霖不動聲色,使力擺脫了汪老爺的鉗制,不失禮節:「舅舅,好久不見。」
汪老爺哼一聲,說:「還不知道趕快把我們迎進去!你那當姑姑的娘也不知道怎麼當的,你這個做外甥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嗎?」
江子霖壓住額角的筋跳,笑道:「舅舅,不是外甥不迎您進去,只是江家沒落,小小三進院,住不下這麼多人啊!」
汪老爺轉了轉眼珠,說:「既然如此,你與我些銀子,我們自行找了住處,再到江府找我那不孝女好好說論說論。」
江子霖眼角一跳,知道汪家這是還沒收到汪芮去世的消息,但要這麼容易就給了他們銀子,只怕以後伸手的次數會更多,畢竟木州已然崩盤,汪家要想再起,扎在汾城,以後要吸江家的機會多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