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所长忌惮季崇德之故,季崇德并不同众犯人居住一块,而是单独居住在一破烂的小屋,同众犯人隔绝。晏苍陵经由多日观察,发现季崇德每日亥时均会出屋,在屋外打拳健身,之后再去打水净身,而这打水净身的半柱香时刻,是他唯一会离开屋子之时。晏苍陵若想入房,必得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出入,任务颇为艰巨。
晏苍陵屏气凝神,一双眼闪烁着夜狼的光,他将身形往树丛里躲了躲,凝望着季崇德的一举一动。军人出身的他,潜伏游击不在少数,沉稳呼吸隐藏身形他最为拿手,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他有十足的耐心去等着那短短一瞬的入房之机。
亥时一到,季崇德果真如所探的情况一般,推门而出,在房外打拳健身,他打的拳蕴含万千精妙,看似出拳,实则是收拳,一实一虚,让人看不真切,同是习武的晏苍陵,看得入了迷,一双眼有如生了根盯在季崇德一招一式上,总想着能从中悟出什么精髓。
如此沉迷,令他差些误了时候,收脚步声一在空气中划开,他立马精神一震,收回视线,放至离去净身的季崇德身上,估摸着人已走远听不到后,他方翻身下树,电掣风驰般钻入了季崇德里屋,将一样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枕下,接着处理好了地上脚印,便窜出了屋,往方才高树上躲去。
他前脚方上树,季崇德后脚便归来了,惊得他出了一声冷汗,咬紧了牙关,凝注视线于季崇德上,看对方上床入睡,都未发觉有何不对劲后,他方放心地离开。
一回里屋,方能卸下一身的黑衣行头,便有一枚暗器携着纸条从窗外射入,晏苍陵眸光一闪,两指一夹,堪堪将暗器稳稳地接在手里。他朝外扫了一眼,再回眸来将暗器上的纸条拆下,仔细阅览一遍后,将纸条放火烛下烧了个干净,从红火中抬起头时,他目中满含笑意。
翌日,晏苍陵起了个大早,趁着所长的药效未全过,还睡得迷糊时,去叫了门。所长嘟囔着爬起,惺忪着一张脸揉着眼眶,问道:“作甚呢,一大早的。”
“所长,这都日上三竿了!”晏苍陵拍了拍手背,“你别睡了,快快快,咱们快想法子抓出主事者。”
“抓啥子抓!”所长不悦地打开他拉上来的手,打了一个大呵欠,“西平王不是快来了么,让他抓去!”
“哎哟喂,”晏苍陵焦急道,“所长这你便有所不知,这事若由西平王解决了,日后回禀圣上,记的可是西平王的功。若是您赶在西平王来前,将主事者寻出,这功可是记在您的身上啊!您想想,届时龙颜大悦,招您入京,日后拜将封侯,不在话下啊!”
所长的困意立马被这声惊醒,他瞳大如铜铃,附和地拍着掌心道:“对对对,你说得不错!走走走,我们快去牢房。”
回屋匆匆清洗了一番,所长顾不得整理仪容,就随意套了一件衣衫拉着晏苍陵往牢房而去。
一路上,晏苍陵附在所长的耳边,叽叽喳喳了半晌,所长听罢,脸上都笑开了花,可一入阴森的牢房,这笑意都被他憋了回去。所长吞沫了一口,沿着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走到了牢房正中,清咳了一声说了一通所谓的安抚众犯人心的废话,在一暴躁的犯人不耐地砸出了一只破鞋喊他废话少说,直入正题后,他方跳着脚,骂骂咧咧地道:“你们若不想死,便快些招了主事者!”
这声一落,众人缄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交头接耳吵嚷了一番后,竟一致喊出了一个人名:季崇德。
☆、第三十 章 ··书信
“季崇德?!”所长大惊,怔愕道,“当时他不是还帮着我们么。”他望向了晏苍陵,好似晏苍陵是季崇德肚中的蛔虫,能清楚解释季崇德是怎地回事一般。
“哎哟喂,”晏苍陵也露出一副被惊吓的模样,将所长拉出了牢房,拉长脖子看了里头闹哄的众犯人一眼,小心地把手搁在所长耳边道,“这您便有所不知了,越是不可能之人,越有可能犯事。依我说,这些犯人此前都未老实招出,估摸着他们是怕了季崇德的身份,不敢惹上季崇德。但今日,您以招主事者可保命相诱,他们为了活命,自然便老实招出了。”
“妙!妙啊!”所长近乎崇拜地看着晏苍陵,咧开了一大口黄牙,“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带人抓人去!”所长老早便看季崇德不对眼了,有如此灭了季崇德之机,他焉会错过。
“诶,所长,”晏苍陵将人扯住,“咱们不可如此张扬,那只会打糙惊蛇。再者,咱们光有人证不够,尚得有物证才是,我认为咱们得寻个诸如您的东西掉了,要搜房的借口,先故意在其余犯人房内搜一遍,以免被人发现我们目的,最后方去季崇德的房内寻同他人谋划暴动的罪证。”
“好主意!还等着什么,快快快!”
“诶!”
一抹算计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晏苍陵即刻跟着所长,以搜查失物的借口,先在众犯人的房内大肆搜寻了一遍,最后方至季崇德的房。
季崇德注重隐私,自然不愿被人东翻西撬自己的房间,据理力争,站在房门前冷着脸反对要入内的众人。
但这般情状,落在所长眼底,便是季崇德不愿让他们寻到罪证。所长一恼,更笃定季崇德是主事者,新仇旧恨烧到了头,他一跳脚,大手一挥:“给我搜!凡阻止者,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