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早已伏在此处附近的吴其康亲卫鱼贯而出,吴其康一看,竟有几位是当时护送他入京之人,那几人看到吴其康眼底都泛了泪光,言道自己被庸帝之人虐待,费劲了心思方逃出来,一说一哭,引得吴其康感同身受,更定了要反了天子之心。
有了亲卫相助,吴其康逃脱得甚是顺利,一路虽偶有阻碍,但幸有亲卫机智避过,并及时将发现之人杀之,是以虽有小惊,却不及忧。众人一路悬着脑袋拼命逃亡,哪怕足已累,汗已流,亦是片刻不敢停歇,有阻碍者则杀,有拦路处则闯,耗时两个时辰,逃至了一处密林丛丛的荒山野岭,前无阻碍,后无追兵,终得以喘气一口。
吴其康接连两次经受逃亡之险,早已慌了神,累了心,一得停歇,便蓦地软倒在地,倚靠树干大口喘气。
送饭的守卫精明,早早带了水囊出来,当下谄笑着将水囊递上,却在看吴其康大口饮下水时,眼底划过异色。
水一入喉,吴其康恢复了几许精神,扶着树干便要撑身站起时,忽觉双腿一软,全身犹如被抽干了气力,再提不起劲来。
“不好”一声在心底落下时,吴其康便见眼前寒光一亮,不过是脖子一凉的短短一瞬,便惊见自己血液喷涌,头首分离,震惊地睁大双瞳后,转瞬便断了气。
血液将一片土地染成了残酷的血色,送饭的守卫拎着吴其康的头颅,恶心得朝地啐了几口,赶忙从所谓的亲卫手中接过布将还热乎的头颅包好,再将其丢给亲卫。
取过水囊中的余水,狠狠地净了几回手后,送饭守卫嘴角一扬,弯身在吴其康的尸首上翻找几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给顺出几把银票,以及数枚令牌同符。令牌等物丢给亲卫,银票自个儿留着,送饭守卫挥了挥手,便欲告别。
“成公子,您不回芳城么?”
亲卫的这声一落,送饭守卫便顿住了脚。原来他便是易容后的成御相。至于眼前这群在南州时围困众犯人以及带走吴其康的亲卫,其实皆是晏苍陵的手下,那时所谓的晏苍陵出面杀亲卫救犯人,皆是做戏一场,为的不过是博得犯人的感激以及做出今日这一出戏。
而今历时多月,功德圆满,这群亲卫的任务便已结束,当下要做的,便是将吴其康的头颅以及令牌等物交由晏苍陵手上。
成御相摸着下颔玩味地看了疲惫的众亲卫一眼,撇嘴道:“你们耗费如此多的时刻同吴其康此人周旋,早已心力交瘁,现今又耗费体力赶回芳城,值得么。老子可并非晏苍陵的人,替他办事,不过是为了钱,才不似你们这般拼命呢。老子不回了,你们要回便回,再会!”
说罢,便甩了甩手,大摇大摆地离去了,月色凄迷,只途途留下了他的一道身影。
亲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无奈,将吴其康的尸首处理后,也带着吴其康的头颅同令牌等物,朝芳城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亲卫不造大家还记得么,当时晏小攻假扮的解差带着犯人去劫西平王,准备胜利时,冲出来了一群亲卫,把犯人逼到绝境,然后带走了西平王。这章里就解释了,那些亲卫其实也是晏小攻的人,他们的作用有两个,一个是跟晏小攻做戏,让晏小攻把囚犯救出博得囚犯信任,另一个便是为了前几章调包西平王手里的信以及今日的刺杀西平王。⊙▽⊙
解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简称同平章事。类似于丞相的一个职位,大家可以想象,权利有多大_(:з)∠)_本文由于官制等问题,是没有丞相这个官职的,只有同平章事⊙▽⊙
☆、第六十四章 ·喜忧
数日后的夜晚,君舒殿内春色旖旎,声声吟哦流转不歇,驻守在外的守卫皆红透了脸,提眉看向蓝天,一遍一遍地试图匀着自个儿急促的呼吸。一盏茶后,声音渐止,转为低低的喘息,再至掀被的窸窣之声,未过多时,动静终于止了。
值班的内侍耳听八方,机灵地叩门扬声询问天子可要清理,里头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柔中带媚的男音,“进来”两字穿透门fèng而出,内侍便招手让等候多时的一众内侍宫女入门,给两人清理身体。
殿内两人正是安天仁同王恩益。两个月来患病在床,安天仁唯能吃些清淡的食物,连房事都止了,亏空的身体经由这两个月来的调整,恢复了不少,原先双颊凹陷的安天仁,都面色红润起来。这不,一大早醒来,头不疼,脚亦不重了,便将王恩益唤来,翻云覆雨,不止不休。
王恩益从龙床上而起,单手一抚鬓间,疲乏之色从眉宇间而出,刻意修得极细的眉微微蹙起,嗔地一拍安天仁,怪道他太过使劲,伤了自己。一举一动,皆满含媚态,将安天仁勾得魂都馋了。
内侍同宫女眼观鼻,鼻观心,小心地上前给俩人清理身体,换上常服,伺候着两人吃了宵夜后,方小心退去。
但他们前脚方带着安天仁的喜悦之情而走,后脚便有人将一惊天霹雳的消息带给了安天仁。
安天仁听罢,怔愕大惊,惊然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横指面前跪着之人,期期艾艾:“你……你说什么!吴其康果真有谋逆之心?这……这怎地可以。”
禀报之人生怕天子怀疑真实性,摘了自己的脑袋,吓得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不住磕头说自己不敢欺瞒,确有此事。
王恩益目光幽深,看安天仁惊得脚步微错,险险站不稳,脸上极快地掠过嫌恶之色,转瞬又挂起了媚笑,上前去将人扶稳,安慰道:“皇上莫惊,待微臣问上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