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帝王”之相,皆被晏苍陵轻描淡写地“揭开”,不过一时半会,吴啸便从一孝子被他贬成了一杀父的逆子。
轻扫周围已红了脸的士兵,晏苍陵又喝出一声,厉声直骂方才吴啸拉人挡箭的所为,乃是小人行径,试问如此jian邪之人,又焉会在意一个父亲,并为他担负谋逆之罪去反了天子?指不准吴啸是想登帝位,以无辜百姓之血来成就君临之路。
晏苍陵声声鞭辟入里,直刺要害,而吴啸被其气势所摄,又因自己的不轨之心被揭出而心虚不已,以致面色惊慌,目光闪烁,让周围众兵见之,更生疑虑。
眼看军心溃散,晏苍陵使了一个眼色给未戴头巾,易容成西平军的乐麒,乐麒授意,同自己面对面作势对砍的己方人做了手势,让其停手,同时他哐啷一声朝地掷刀,愤怒地道:“我不打了!为何我们要为了一人的私利而拼命!我们的兄弟死得太不值了!”
一人弃械止戈,接着便有另一人弃,一个接连着一个,将“弃械”二字扎入真正的西平军耳中。本来军心便不稳,而今再听有人放弃,心旌均受其影响而动摇起来。这队西平军的主帅咬了咬牙,看己方完全处于劣势,迫不得已丢下了刀,降,总比成为他人登临帝位的踏脚石得好。
无了西平军的相助,吴啸顿时如瓮中之鳖,他心灰意冷,朝天一仰,放声吼啸,被掳之际倏尔逼出了求生本能,手中横刀一甩,劈向身侧的岩壁,轰隆声响,岩壁一塌,正往晏苍陵的身上压去。
晏苍陵一惊,顾不得捉拿吴啸,连忙退避,也即是这等千钧一发之时,吴啸逮着了机会,朝前猛冲,逮着一骑兵也不管是否是自己人,挥刀便砍,抢来骏马,飞驰而上,风驰电掣间便隐没在了白雾之中,不见踪影。
晏苍陵的亲兵正要赶去追,但晏苍陵把手一扬,声音骤沉道:“不必追了,他尚有用,留他一条性命。”
亲兵不敢违逆晏苍陵的意思,应了一声,收刀停步。
☆、第七十七章 ·负伤
“那我们接下去该如何?”一亲卫凑到晏苍陵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晏苍陵看这些面色土灰,已无心思再打的众兵,沉了沉脸道:“你们先看着,我到后方去。”
说着,足尖一点,纵跃而出,到了方才原先山岩堵着的路子那处,正见后方军正同常得胜所带的战队打得正酣。
原来晏苍陵早早打探得出吴啸有在扎营前,亲自查探地形的习惯,故而选好了地方,埋伏弩手,让其在吴啸到达前方时滚落山石,将大部队斩成两段,接着以乱箭将前队逼其到鬼山之内,再以我方易容成西平军的人将敌方杀掉。至于后方队伍,在被山岩堵路、乱箭飞舞之时,会军心动摇,正是攻击的最佳时刻,待箭网一停,大部兵马被滚落山岩所伤时,常得胜的战队便会从后方冲出,杀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比西平军骑兵所用的长枪,晏王军战队此次所用的兵器乃是马槊,此兵器前端尖锐扁平,既可挑砍,也可直刺,虽灵活度不大,但胜在威力惊人,对盔甲冲击力大,用以对付无力反抗的众兵最是有利,可达一砍一死之效。因马槊做工复杂,成本略高,是以多年干旱贫瘠的西平军,无力铸造,而晏王军却大不一样,本来芳城便是贸易往来之城,乃南方富庶之地,加之晏苍陵有王斌的财力相撑,造出如此兵器不成问题。
西平军擅长山间作战,而晏王军却将他们压到此处,在他们擅长的场地,翻转局势,如此一来,对西平军更是一大打击。
阵型已乱,加之白雾初升,常得胜所带战队,不大多时,便将数名挂了重彩的主帅擒于手下,乐呵呵地将其绑起,招手让手下将其推到晏苍陵的面前。
“主子,老子已将人给擒了!”常得胜朗声大笑,将人压至了晏苍陵的面前,邀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瞧,老子威武么!”
主帅被擒,军心大溃,西平十万大军已被相继赶来的晏王军包围,退无可退,谋反首战,便被不知名姓的敌人而大败,谁人不心酸痛楚。
晏苍陵看众西平军面色灰沉,眉头一舒,假意呵斥了一声:“怎可如此对待将军!”行至那些被绑的主帅面前,揖礼道:“诸位,我方将军不识礼数,切莫责怪。”说罢,便亲自将他们的绳索解开,惊得众主帅皆睁大了眼,你看你看我我看你。
绳索一松,双手得以解放,众主帅却未松懈,攥紧了拳头凝望晏苍陵,好似要在他面上看出些什么来。晏苍陵并不答话,继续动作,熟料,在给最后一位主帅松绑后,这位主帅竟在雷鸣电闪之间,从靴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直往晏苍陵的胸口刺去。
晏苍陵眼底迅速划过异色,凭他的武功要避开并非难事,但在心念一转间,他又顿住了脚步,只将胸口稍稍错开一寸,运起功力护着心脉,避免匕首刺中要害。
噗!晏苍陵生受一刺,脚步一个踉跄,歪歪斜斜几乎摔倒,虽是故意受刺,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匕首划开他胸口肌肤,带出鲜血时,他仍是禁不住呼痛了一声——这主帅下手,也忒狠了。
鲜血霎那掠过双眼,顺着闪着刺目银光的匕首,滴落于地,渐出残酷的血梅,那一刻,众人皆惊。西平军害怕得打抖,生怕晏苍陵降罪于他们,夺了他们的性命,而晏王军则是红了一双眼,手中横刀一竖,只待晏苍陵军令一下,便可让头颅漫天纷飞。
但晏苍陵的举止,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见他一抚心口,摸着伤处,在常得胜的搀扶下缓缓站好,对上那被我军制伏的伤他之人,白着脸色摇首:“放了他。”
无人不惊。
“主子!”常得胜急得一个拍掌,“这毛头小子伤了你,你怎地还放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