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私下同他人见面,占有欲极强的安天仁那可谓是怒火大燃,扶着袖上了步撵,走不得几步,又嫌弃步撵太慢,索性下了步撵,小跑着往芳容殿赶去,他倒要瞧瞧,这晏王是吃了什么的胆子,竟敢勾结他的心上人。
两人一路小跑,约莫一炷香后,便来到了芳容殿。安天仁挥挥手止住了内侍的扬声禀报,喘着粗气,目光直射在芳容殿紧闭的门上,大气一呼,耳朵轻动,听到里头竟隐隐约约地传来梦容的盈盈笑声,怒火立时烧上了头顶。
梦姑在同何人交谈,竟如此开心!
金色龙靴带着怒意踹上了殿门,砰地一声巨响,随着烟尘,安天仁跨门而入,而殿中之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梦容同皇后围在一张长桌之上,手上裹着粉,桌上摆放着一干的食材,瞧这架势,似乎她们在做着什么东西。
安天仁目光横扫一圈,左右都不见晏王的身影,连陌生的气息都不闻一分,那这所谓的晏王私下见梦姑是……他一挥手,直视从容不变色的王恩益:“爱卿,这是何况?”
王恩益笑容不减:“皇上,这是实是虚,得看您如何看了。”
“皇上,”皇后一起身,净过了手,双手搭在腹前款款走至,端庄有礼,不失仪态,斜着眼角盯着那不怀好意的王恩益,慢声细问,“皇上您到来,怎不让人禀报一声呢,若是侍卫以为是歹人踹门而入,那这侍卫的刀便给架在脖上了。”说到“歹人”二字,语气沉了一沉,有意无意地盯住了王恩益。
王恩益淡然地接招:“皇后这话便过了,皇上也是听闻芳容殿内又歹人闯入,这方急匆匆地赶来的。”
“哦?”皇后提了一声音,上下扫着王恩益,“本宫竟不知,王大人何时成了大内侍卫统领,去抓贼人了。”话一顿,不给王恩益丝毫反驳之机,继续道,“虽说王大人曾任刑部尚书一职,但毕竟你乃是一文官,比不得习武的侍卫。你替圣上抓歹人虽是好心一片,但若不幸被歹人伤害,你便得不偿失了。”
“皇后您费心了,”王恩益躬身笑笑,“与其担心歹人会伤来抓他的微臣,您还不如担心您自个儿是否会有受歹人的伤害罢。”
“皇后,你为何会在此呢?”安天仁的脑袋嗡嗡地响,无心再听这两人一来而去的暗嘲明讽,过去的时日里他早已听腻了。他娶皇后,只是先皇指婚,他对皇后并无太多感情,因此王恩益也即是仗着皇后不受宠,方会如此大胆地当着他面讥讽——当然,这也同安天仁故意放纵王恩益,想依靠王恩益牵制皇后外戚势力有关。
皇后沉了沉脸色,横着王恩益一眼,继而对着安天仁回道:“皇上,本宫正同妹妹在此学做桂花糕呢。”
“嗯?便只有你同梦姑?”安天仁追问,眼珠子又沿着四处乱转。
“自然,不然还会有何人?”皇后讶异道。
“皇后,朕听闻这儿有歹人入侵,朕生怕有歹人寻上你们,故而带人来寻,”安天仁解释道,“皇后,你让上一让,朕带人去寻歹人。”
“皇上,”梦容目光闪烁,站了起身到安天仁的面前,嗔怨地跺了跺脚,“什么歹人坏人,我一直同阿姊在这殿中,都未曾离去,如何来的歹人,再者,门口如此多的侍卫,若真有歹人进入,岂会无人报给您呢,莫非……”梦容一咬牙,楚楚可怜地垂下泪来,柔荑抚上眼角,盈盈一泣,“您不相信我,怀疑我在此藏了歹人么?”
看梦容一哭,安天仁的心都化了一半,重话都说不出口了,上前去抱着梦容低声安慰,说着绵绵情话。但王恩益却仍不死心,若是侍卫不搜梦容的房,他如何能嫁祸梦容呢。于是横目一敛,急道:“皇上,兴许这歹人正躲在里头呢,皇后俩人并未见过,并不代表这歹人不会从侧窗而入,皇上,小心为上啊。”
安天仁顿时一怔,左顾右看,终究还是怀疑晏苍陵藏在殿中,于是便挥手让侍卫进去寻人。
梦容面色微微有变,脚步一跨,站在众侍卫的前面,“你们这是何意,我一姑娘家的,被你们这些大男人搜房,日后还如何见人。”
“皇上,”皇后细弯的柳叶眉一蹙,看了笑得yín荡的王恩益一眼,“妹妹好歹也是一个美人,却被这些品轶低微的侍卫搜房成何体统?您切莫被人蛊惑了心智,以免被一些人利用来陷害妹妹,以让他除去一个劲敌。皇上,”她声音一低,凑到安天仁的耳边,小声地道,“若是侍卫当真在妹妹的殿中搜出什么来,您认为此事,得益者是何人?”
安天仁一怔,身子僵住了,皇后所言确是不错,而今王恩益在场,若是侍卫搜出了一个男人来,戴绿帽的是自己,丢面子的是自己,还会让自己的心上人梦容出事,如此一来,便宜的是王恩益,他却得到丁点的好处。
反复将利害在心中斟酌,安天仁身子僵硬,继而就收回了手,咳了一声:“梦姑所言不错,你们这些个侍卫凭何来搜梦姑的房,下去下去都下去!”指着那些侍卫就挥手赶人。
王恩益咬了咬牙,目光带毒射向皇后,正同她含着深意的视线对上,一瞬之间,噼里啪啦的电光火石击打而出。
“皇后,那你在此作甚,为何突而兴起做桂花糕了?”
皇后抿着一口笑容,却不直言:“臣妾在宫中多年,都未能吃上一口家乡味道的桂花糕,故而来寻妹妹,同她一块儿学习学习做桂花糕,以免臣妾日日念着吃不到喜好的桂花糕。”
“皇后,微臣斗胆问上一句,”王恩益的笑容假极了,“敢问您是自学桂花糕么?”
皇后回道:“有何不可?王大人连这些琐事都要管上一管么?”
“这倒也不是,只是微臣甚是疑惑,皇后为何一后宫之主,做个桂花糕还要屈身到一美人的殿中来做。”
皇后脸色微有变化,咬着牙关:“本宫之事同你何干,皇上,”纤纤玉指直戳王恩益的鼻头,“本宫是何身份,他又算什么,也配质问本宫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