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纸条握得严实了,梦容给季临川使了一个眼色,便以自己生气为由,转身离了开去。季林阁中,很快又只剩下孤独的声音。
季临川本想将手中的纸条悄然打开来看,却在抬头间,发现有数位侍卫竟未离去,目光灼热地看向他,好似要将他烧出一个洞般,那眼中的热度让季临川都无法直视。
“你们作甚!”季临川心头一跳,张口便怒声一叱。
那些人却抿口不答,双手背负,冷冰冰地盯着季临川。
“滚,给我滚!”季临川哪还不知这些人是来作甚的,分明是来贴身监视他的!
侍卫不为所动,站如劲松,哪怕季临川用力推动,他们也岿然不动。
被人监视到这种份上,谁人还能忍受得住,这般下去他不死都疯。季临川怒气都烧到了头顶,一拳就朝其中一人脸上砸去,但那人仅是伸手一握,便轻松地接下了季临川的拳头,冷着脸,道出毫无温度的话言:“圣上有令,若你再伤他人,便让我等贴身看着你。”
季临川的眼怒得几乎要掉出眼眶,血丝弥漫,他甚少生怒,但此刻却被这些盯着他不离的眼,点燃了心中所有的愤怒。
“嗯?”其中一位侍卫微微侧首,目光不期然间落到了季临川的另一手心,好似发现那儿攥着什么东西。
“晏王妃,你手中攥着什么东西?”
冷声出时,季临川抓着梦容给的纸条的手,就被侍卫拎了起来,季临川脸色大变,一脚踹上那人的肚子,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侍卫皆是安天仁的爪牙,背后便有安天仁撑腰,哪管他是什么晏王妃,在他们眼中,唯有安天仁最大。
于是侍卫便一拥而上,试图抢走季临川手中的纸条。
眼看着纸条便要被人撬走,季临川惊慌失措,正准备将纸条吞之入腹毁灭踪迹时,忽而一声刺耳的尖叫灌耳而入,一人随之走了进来,怒声随之而出:“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对待晏王妃!”
听得这声,季临川有如抓到了救命稻糙,挣扎着冲出了侍卫的包围圈,奔到那人面前,抚着心口大声喘气。
来人竟是李公公。
李公公乃安天仁面前红人,侍卫不敢得罪,听他到来怒斥了几声,便悻悻地丢下季临川,回到外头把守而去。
“哎哟,晏王妃,”李公公看那些人安分地出去了,跨前一步,抚着自己的心口,压了压惊,“我说你怎地惹了这些个人。”
季临川含着满腔愤懑与痛苦,指手画脚便将方才之事道出,李公公看罢他的手势,摇首叹息,兰花指一点,对着季临川教训起来:“哎哟晏王妃,这些个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您同他们来硬的,他们比你还硬,关键之时服服软总是没错的。罢了,罢了,不说这些,咱家听闻你今日都未进食,央得圣上同意,便给你带些吃的来,来,多少吃一些哈,不然下次若出了何事,可没人看顾着你哟。”
季临川扫了那些食物一眼,浑身一震,这竟然都是他所喜爱的食物。他怔忪一瞬,他记得那时被拘宫中,安天仁便打听到了他的喜好,常拿他喜欢的食物来诱惑他。而今,安天仁还送来他所喜爱的食物,是想试探他么?
李公公怀着深意一笑,对着季临川道:“晏王妃,今儿个咱家去得晚了,这些菜有些不大新鲜,您看着吃哈。”
季临川一顿,稍稍抬眼看向李公公,收到他目中的深意,心头忽然就暖了,轻轻地抿出一口笑,动手比划问道:“什么菜不新鲜。”
“哎哟,”李公公的手指不着痕迹地点上了一道菜,“这菜不都摆在这儿么,还瞧不出。”
顺着他手指望去,待看到那一盘自己最爱的猪肝时,季临川含住了一口笑。
☆、第一二九章 ·嫁祸
“如何,他吃了么?”咿呀的关门声落,安天仁侧首挑向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的李公公,“他可吃了什么?”
“唉,”一声叹息悠然而出,李公公摇首念道,“并未吃完,只吃了少许,皇上可要看看?”
说看便看,将食盒掀开,摆了一排的菜后,安天仁自得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他本以为李公公所说的只吃一点,是因晏王妃心情不好之故,结果饭都刨了一干二净,而菜都吃了大半,只有一些菜只吃了一丁点儿,尤以猪肝为甚,剩了好大一盘。
“嗯?猪肝怎地剩那么多?”
李公公啊哟了一声,手指一点,嗔道:“皇上,小的又并非晏王妃肚中的虫,哪儿知晓呢。”
安天仁眉心一蹙,李公公确实也不知道此事。他原以为可用“季拂心”喜爱的食物来引诱他,熟料事情结果竟出乎他的意料,那现今他该怎办。
“皇上,小的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李公公怀揣着小心,躬身问了一句。
“什么话,说说说!”
“皇上,这晏王少说也是个亲王,您这般逼他,若是被众臣知晓,您的面上也过不去。小的以为,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这脾性不好的晏王妃,您若将他逼急了,恐他会做些不利于您的事来。”
安天仁皱皱眉头,细细思量了一会,觉得李公公所说不无道理,遂开口问道:“那你认为朕该如何做?”
李公公敲了敲掌心,一锤定音:“小的以为,梦美人既然同晏王妃相熟,皇上您可让梦美人去探探他的口风,而您之后还可以梦美人替你分忧为由,册封她为妃,这岂非一举两得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