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容屏退了宫女,威逼宫女若是她敢将今日之事漏出只言片语,定让其死无全尸。宫女受惊,缄默不言,躬身退下。待其走后,梦容簌簌落泪,言道自己根本无心后位,不然当初被安天仁带进宫时,便不会反抗,她蛊惑帝王,不过是为了保命,让自己得以逃离京城,不然若是像晏王妃那般反抗,自己只会落得被软禁的下场。言辞动人,将此刻同病相怜的皇后同情心带起,两姊妹霎那相拥而泣,互诉衷肠。
梦容对拿捏人心最是拿手,不过只言片语,便将皇后打动,绝了她轻生的念头,梦容还在言辞间暗示皇后去细想诬陷她之人为何人,并让其求助于娘家。
皇后内心已是波澜翻涌,在这宫中能有如此势力同她作对之人,她能想到的只有王恩益一人。
但悬念又落在了头上,若是王恩益,那为何王恩益要在羽箭上加上宠臣逆天几字。
对此,梦容如是解释道,羽箭之事十之八九是安天仁故意所为,他想以此为借口,端掉外戚同宠臣,细想之下,那些背负在安天仁背后的羽箭除却他尚有何人敢动手脚,再有他是天子,完全有可能命人在羽箭上动手脚,再让其闭口不招。
听罢梦容所言,皇后心底一寒,深知此刻再不能坐以待毙,她乃大将军之女,这些年安天仁没动她,不过是顾忌她爹身份,如今她一倒台出事,那他爹很有可能受其连累,她必得在事情扩大化前,让她爹退而保身,不搅如此混水,先让王恩益同安天仁两人内斗,待时机成熟,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皇后当即书信一封,让梦容想法子,将其交由她爹手里。
梦容接下,宽慰皇后几句,款款离去。翻看手中这封书信,勾唇冷笑。
当夜,便有高余安排的内侍,悄声将梦容从皇后那得来的书信送到季临川的手里——因这段时日,安天仁忙于对付王恩益同皇后,早已无心顾暇季临川,故而看管季临川的人手都被调走了大半,也即是如此,方能让高余的人手趁机而入,为季临川传递外界信息。
得到梦容的书信后,季临川询问了一下前因后果,眉心紧蹙,唤内侍上来工具,小心将信封拆开,拿出其中的信件,细细展读。
信中的内容,大意是让皇后的父亲退而保身,伺机而动,坐等收渔翁之利。季临川看罢,小心将信铺展开来,拿过一张白纸,将皇后的字迹反复模仿,将其语气反复琢磨,待得准备就绪后,取过从晏苍陵那儿得到的药剂,把上头原有的字迹化开,再亲笔将新的内容写上。写完后,再三检查无误了,将墨水吹干,小心放回信封,原封不动地封好,交由内侍,唤其务必送到大将军的手中。
内侍小心接过,带着季临川的令退下,将这封书信在翌日一早,送达到了皇后的父亲,大将军何劲手中。
何大将军展信一读,怒上心头,上头字句凄厉,诉说着皇后她被打冷宫的凄凉,并分析了幕后害她之人是王恩益同安天仁,信上的话语中皆表现出恳切希望父亲救她出宫,替她报仇的期盼。
何劲看女儿如此诉说,哪还忍得住,京畿一片以及北城的府军皆是他手下之人,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攻城而去。
但当他目光下掠,看到信的末梢,发现他女儿竟让他先行准备,布置人手,暂时不动,待朝中安天仁同王恩益斗得不可开交,力竭之时,再出兵。
何劲一练武的粗人,心自然没有女儿细,同下属商议之后,深觉此事可行,遂让下属准备,联络人手,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攻城救出女儿。
怎料,他还未动手,梦容便先在安天仁的耳边吹了吹风,让其下了一道圣令给何劲,圣令上言道西北之地的外族有异动,大将军神勇威武,保家卫国应首当其冲,故让大将军带军赶往西北,镇守西北方。
京城身处桓朝地域的东北方,而何劲被派之地却是西北,东西之别,气候地域便相差了一大截,一般士兵短期内无法适应气候,因此此行定会对兵力造成一定的损伤。自己女儿被打冷宫,而自己却在这一档口被派往外地驻守,这让何劲他如何接受。
于是,他再不容忍,火速集结队伍,带兵冲向皇宫!
☆、第一三二章 ·救人
火光撕裂了不眠的夜,大军的铁蹄声隆隆而至,马蹄声中裹挟着刀剑的铿锵锐鸣,铠甲的震动声随着战马的驰骋啪啪作响。
朝堂之争,利益之夺,伤害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全城灯火骤息,花街柳巷也没了欢乐的派头,所有人家皆掩门不出,巴不得背上生出坚硬的壳,保护自己不受其害。
在大军攻打皇宫之时,行馆处也是一片狼藉,兵器相交。
三个月,晏苍陵足足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为了救出季临川,他在同高余见面后,便先让其带着他的书信到南相求助。一收到晏苍陵的求救信,季崇德怒不可遏,他的宝贝儿子竟然再次落到了昏君的手里!一气之下,不顾自己尴尬的身份,便伙同乐梓由同许颂铭,带着一队伪装成商贾的亲卫,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上京而去。
一到达京城,他们便先去行馆查看了情势,发现晏苍陵依旧被监视得很紧,无法同外界联系,于是,他们便将联络的头改牵至季临川身上。在高余的相助下,他们很快便联络上了季临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