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裡,他保養得宜,看著並不如何,此時遭遇重創,整個人目光渙散,看著比從前老了許多。
開口的聲音也滿是沙啞:「茂卿來了。」
宣晟不疾不徐拜首:「回陛下,臣在。陛下身體不適,應以龍體為重,待養好病之後再處置此事吧。」
平乾帝費力地搖搖頭,緩緩道:「朕一世清名,今日盡毀了。養出這麼個不孝女,朕……無顏見先帝,無顏見皇兄。」
「陛下不必如此自責,聖賢尚且難以規勸世間眾人。何況以臣之見,景德公主雖口出妄言,但與趙明甫還是脫不了干係。」
宣晟的話,歷來對平乾帝極有說服力。
他如此說,平乾帝的精神立刻便提振了許多,他轉動渾濁的眼珠,看向宣晟,問道:「你的意思是,朕的女兒,是被趙明甫那混帳東西蒙蔽了?可那個小畜生,方才口口聲聲嚷著她是自願,朕的臉面都被她丟光了!」
宣晟面無表情:「景德公主固然驕縱,但趙明甫蠱惑人心的能力亦不差。景德公主是天之驕女,陛下掌珠,就算趙明甫被斬首又與她何干,公主自然可以另尋合適的人嫁了。可她處處維護趙明甫,顯然是被他矇騙不輕。」
平乾帝沉吟半晌,長舒一口氣,道:「你這話有理。貞兒是朕的女兒,雖然她母妃……但她畢竟是朕唯一的女兒,朕疼她甚至多過其他几子,一向了解她的性子。說她爭強好勝不假,驕縱成性也是有的,但絕不至於心懷惡意非要搶永嘉的郡馬。定然是趙明甫這賊子蓄意引誘,帶壞了朕的女兒。朕真是不殺他不足以平怨氣!」
若非爭強好勝、驕縱成興至極,又豈會心懷惡意去與別人的郡馬私會?
宣晟眉頭微蹙,看了平乾帝一眼,勸道:「陛下,矛盾已生,宜疏不宜堵,宜解不宜結。您非要處置趙明甫,景德公主只會一味維護他,屆時如同火上澆油,愈演愈烈。」
「笑話,他豈會配得上朕的女兒?!趙家人處心積慮,瞞得過景德,莫非還瞞得過朕?哼,他們不願娶永嘉,轉而看上景德,無非便是看這些年朕偏寵蕙妃,連帶著慶王如日中天,趙家這是得隴望蜀人心不足,想奪那從龍之功了。」平乾帝冷笑一聲。
旋即他又嘆息一聲,道:「終究是委屈了永嘉這丫頭。先帝疼她如珠似寶,龍馭上賓前幾次三番叮囑朕,要朕務必善待永嘉,好好照顧她。沒想到,如今卻鬧得這般光景,朕有愧於先帝啊!」說著連連嘆息起來。
宣晟冷眼旁觀許久,指骨交叉摩挲片刻,才道:「事關陛下皇子,臣不便多言,既然陛下看穿了趙氏一族心思,則趙氏盡在陛下掌握之中,不足為慮。您若覺得愧對郡主,不妨好好補償她一番。可以問問郡主有何心愿,盡力滿足她。如此,也不算愧對先帝囑託。」
平乾帝對宣晟為人再無可挑剔:「宣卿洞察世事,為人清正,不偏不倚,真乃朕之股肱也。若人人都能如你一般,朕何須還操勞這些煩心事!」
徐太後方才默默聽著他們對答,此時忽然插嘴:「宣少師說得很是,皇帝,哀家聽說那蒼南侯世子待永嘉很是上心,也多少聽說些他的心意。從前永嘉和趙明甫有婚約,哀家便當作不知道,但今日看來,婚約是必要解除的了,那永嘉豈不是該為她再找個更好的郡馬。這褚玄灃身高八尺,一表人才,能征善戰,倒是配得上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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