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甫聞聲打了個激靈,恭恭敬敬跪地叩首,額頭貼在冰冷的水磨磚上,寒意透骨:「臣在。」
看著眼前此人,平乾帝心中可謂膩味至極。
「朕尚還記得二月時,你在金鑾殿上揮斥方遒、慷慨作答的情景,沒想到一轉眼,你都要成朕的女婿了。」語氣中,滿是諷刺。
這話說得趙明甫又羞又慚,他連連叩首:「臣不敢。臣愧對陛下,愧對公主,愧對永嘉郡主,但求陛下狠狠責罰於臣。」??
平乾帝蔑視他,冷笑:「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說著,他拿起手邊的青瓷茶盞便狠狠擲出去,正中趙明甫肩膀。滾燙的茶水滲入衣物,燙得趙明甫低呼一聲,瓷盞砸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他幾乎是貼在地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你們趙家,膽子很大吶。」平乾帝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得隴望蜀,慾壑難填!永嘉是多好的姑娘,你們還不滿足,要將朕唯一的女兒也拉入火坑!趙家人貪得無厭,統統該死!你父親教子無方,令朕失望至極!」
這話中的分量,令趙明甫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只能連連磕頭,額頭上漸漸滲出了血跡。
平乾帝冷冷地看著他,道:「別髒了朕的地。」
茶水的燙意漸漸褪去,轉為冰涼,趙明甫瑟瑟發抖:「求陛下寬恕,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求陛下不要遷怒父母和家人!」
平乾帝嗤道:「朕當然會寬恕你,景德那丫頭被你灌了迷魂湯,嚷著非你不嫁,朕豈能讓朕最疼愛的女兒傷心。」
聞言,趙明甫心下微松。
只要公主還一心一意為他,趙家就有喘息之機。
誰知平乾帝淡淡道:「但是你們若以為拿捏住了公主,就能順便拿捏朕,那是痴人說夢。朕會讓公主風風光光嫁給你,但也僅此而已。想必你聽說些風聲了,尚主,沒那麼容易。景德是朕愛女,從小連重話朕都不願多說一句,也慣得她驕縱成性。她的駙馬,必須一心一意侍奉她,陪伴她。若是駙馬還在朝為官,那朕的女兒誰來照顧。」
果然是為此事。
趙明甫如置身三九寒冬的冰窖之內,不敢發一言。
「你是金科探花,前途無量,你父親又是多年的老臣,看在他的情面上,朕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平乾帝話鋒一轉,道:「你到底是要宦途,還是要公主?」
本以為徹底無望,沒想到竟然還能有選擇的機會!趙明甫心中一陣狂喜,幾乎想也不想便要脫口而出:「要宦途!」
但他本能察覺到不對。
若是平乾帝當真給他選擇的機會,又何必再大費周章叫他進宮來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