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憬儀點點頭,道:「走吧,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做呢。」
說罷,她利落地闔起車窗。
這一次,再無幼時離去前的惶惑與悲傷,心中惟余安定自然。前路縱然漫漫,可有人陪著她走,又是別樣風光。
馬車轔轔,碾過來時路,眾人一路往北,周遭景色日漸蕭瑟,山色一片枯黃,看起來冷清孤寂。
待至晏京,已下過今冬第一場雪。不過十一月初,卻一片天寒地凍,冷得人瑟瑟發抖。
此番回京,還有一人與他們同行,正是在弘毅書院內作答的學生朱錚。
溫憬儀早幾日便已派人送信回京,告知她返程的消息。入城前,宣晟將一切布置妥當,命人護送郡主府車馬走官道慢慢入城,他則帶領一干心腹,快馬加鞭先行趕回。
如此掩人耳目,正是為從前之事,宣晟心有顧慮。
有一個溫長策知曉他和溫憬儀之事,便已經生出這許多事端,若再多些人知道,恐怕日後溫憬儀的處境會更艱難。
待溫憬儀車馬行至京郊,郡主府侍衛統領孫謙與馮子階已帶領人手在此處迎接。
她習慣了峽南溫潤宜人的氣候,甫一打開馬車,直面晏京這茫茫冰天雪地,凍得打了個哆嗦。
「臣等恭迎郡主,郡主一去兩月有餘,至今方歸,一切是否安好?」馮子階難掩激動,才見她,便忍不住出言詢問。
對上他滿含關切的眼神,溫憬儀頓了頓,掃視了一旁其餘人等,才道:「我一切都好,我不在的這段時日,郡主府有勞二位操持了。此處天寒地凍,我們先回府再說。」
郡主府已然布置得暖意融融,叫人一進去便混身鬆懈了氣力,只想長久地蜷縮在熏爐之旁,沉沉入睡。
可這也不過是奢望。
溫憬儀換過家常衣服,飲了潤燥的雪梨銀耳湯,便吩咐許闕:「傳孫謙和馮子階來見我。」
她們不料溫憬儀才落定就開始操勞,略有吃驚,勸阻道:「郡主,今日疲乏了,不如先歇下,待明日再傳他們也不遲啊。」
「若能如此便好了,只怕是情勢不由人。」溫憬儀捏了捏眉頭,忽然覺得自己的這動作有些像宣晟,一時怔住。
師兄定然比她早至,也不知他此時在做什麼。
驟然分離,不比從前在山莊日日都能相見,待空閒下來,才驚覺她已經習慣了生活里有這樣一個人在。
溫憬儀只覺心裡空落落的,頗不是滋味。
正出神,有人叩響房門。
「郡主,馮大人求見,說是宮裡傳了旨意來。」侍候在外的侍女進來通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