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冷笑數聲,連連道:「好好好,你如今是長成了,不把我這多事的老婆子放在眼中,還學會拿皇帝來壓制哀家了!你也不想想,當時你自己不爭氣被人奪了未婚夫,若不是哀家替你出頭,你又有什麼本事能得到皇帝這句許諾?!到頭來,哀家竟成了東郭先生,當初倒不如任由景德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溫憬儀驀地揚起眉眼,那從來溫順的面容,此時忽然放射出不屈且傲氣的光芒,她依舊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力帶千鈞:「人心易變,臣女從不做無謂強求之舉。趙明甫讀聖賢書多年,行事對錯自有心證,他若要改弦易轍,臣女不屑挽留。」
「太后這些年對永嘉的照拂,我並不敢忘,也從未對太后有不敬之心。可若是太后要臣女為這份恩情而勉強自己做不情願的事,臣女萬死不能相從。」
她甚至反問徐太后:「敢問皇祖母,為何對孫女不肯允婚反應如此劇烈?沒有蒼南侯世子,亦會有別人,孫女真的不明白皇祖母緣何發這麼大的火。」
徐太后頓時語塞。
對上溫憬儀清透明朗的目光,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視。
良久,徐太后才冷冰冰地告訴她:「你以為哀家是什麼心思?隨便你,今日你拒了這樁婚事,來日哀家也不敢再管郡主別的閒事了。他日你若是後悔,可別再來求哀家。」
「紅燕,哀家乏了,送郡主出去。」
聞言,溫憬儀站起身來,取下了胸前衣襟處所佩的芙蓉玉壓襟,雙手奉上道:「臣女忤逆,無顏領受太后賞賜。」
徐太后死死盯住她,秦姑姑見狀,疾步上前奪過那枚壓襟。
溫憬儀跪地叩首拜禮,而後不帶一絲留戀地乾淨利落轉身離去。
頭一次,她步出泰和宮的大門,不再是滿腹心事,而是一身輕鬆。
外頭不知何時又開始飄雪,雪色朦朧,溫憬儀甚至有閒情逸緻沿著宮道緩步散行,觀紅梅吐蕊,含苞欲放。
行至梅樹紛雜處,有冷香幽幽襲來,沁人肺腑。
壁青打量四周無人,低語道:「郡主,太后娘娘今日發了好大的火,只怕不會善罷甘休。那褚世子也當真無禮,問都不問您的意思就求去太后面前,現在鬧到這地步,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溫憬儀淡淡一笑,抬手摺下盛開得正好的紅梅一枝。
那艷色熾烈的梅花上猶有幾片晶瑩剔透的雪花附著,綻放在溫憬儀被凍得微微發紅的指尖,美得動人心魄。
壁青聽見她道:「冰雪白茫茫的世界裡,偏生開出這般紅得似火的花來,暗香不斷,是冬日獨一面的風景,多好。倘或做人只能和光同塵,連一點真實本性都留不住,又有什麼趣。我偏要如這花似的,該怎麼活,就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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