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憬儀頷首,叮囑壁青:「待知客僧來了,你與他詳談。許闕陪著我四處走走吧。」
待知客僧去後,她去了供奉著師父師娘長明燈的小佛堂。
兩盞長明燈無日無夜地燃燒著,師父師娘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卻又有些模糊。
終究是隔得時間太久了,記憶里的面孔都來自她幼時的印象。不知她走後,故人們又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師娘那麼平和的人,臨死前卻聲淚俱下地怒斥上蒼,她那時心中該是何等悲憤?
溫憬儀最終決定只身前來,並不是因為溫勉在信里用寧蒔威脅她,而是她想起了師娘臨去前所說的話。
師娘說她絕不會拿一條無辜的性命來換取苟且偷生的機會。
僅憑這句話,溫憬儀就願意來見溫勉一面。
她相信師娘的判斷,溫勉或許有些恃才傲物,但絕不是窮凶極惡之人。
許闕攙扶著她,沿著通往後山的石路一道走去,有些不安地問道:「郡主,咱們當真要去嗎?」
溫憬儀堅定答她:「要去。」
旋即又笑問道:「怎麼,你怕了?」
許闕頭一揚,不羈地說道:「我來京城還沒好好打過一場呢,若有機會,我倒想痛快地發揮一次。」
「那還是算了吧,」想想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場面,溫憬儀不由苦著臉道:「不許胡說。」
許闕縮了縮脖子,應是。
等二人攀登到溫勉信中所說的位置,許闕尤可,溫憬儀已然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孤崖山頂上雜亂山石零散聳立,草木荒蕪再無別物。
放眼望去,晏京城置身腳底,晏水煙波浩渺,遼遠壯闊,溫憬儀的目光不由停留在這幅畫面上。
右側的山石背後繞出一個人,他一身深灰色衣袍,裝扮樸素,身形瘦削。
許闕驀地擋在溫憬儀身前,神情戒備看向來人。
溫勉漠然瞟了許闕一眼,而後將目光直直投到溫憬儀身上,眼神冰冷陰鷙,看著就有些瘮人,唯獨開口時的語氣倒出人意料的平和:「郡主堂妹,別來無恙。」
對於溫憬儀這番嚴陣以待,他沒有任何反應。
見狀,溫憬儀才仔細放眼打量他。
不知為何,方才他從山石背後閃身出來時的身影,總讓她感覺在何處見過,十分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