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溫憬儀竟然有些莫名地羨慕溫沁。
雖然顧焰生死不明,他二人也未曾許過什麼山盟海誓,可溫沁可以為顧焰肆意地痛哭流涕,為他牽腸掛肚。
溫沁漸漸止了哭聲,眼眶通紅,鼻音濃重道:「青青,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少師大人安然無恙,你還能同他置氣使性子。我卻終日裡膽戰心驚,生怕聽見少師府傳來不好的消息。我做夢都想顧焰醒來,哪怕是他對我發脾氣也好啊。可他,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生死不明,連同我說句話都做不到。」
「只要想到這些,我就恨自己從前為何非要別扭置氣,天大的事,有什麼不能說,有什麼不能問!我就怕一切都晚了,我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有時候,人不失去,是不會知道擁有時有多珍貴的。」
這本只是溫沁的幾句心裡話,可此話一出,溫憬儀忽然凝神,定定看向溫沁,有醍醐灌頂之感。
素日看似通透的,眼下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素日看似冥頑的,說出來的話卻比佛偈還澄明。
「溫沁,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她驀地站起身來,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匆匆忙忙丟下一句話,便往外大步流星奔出。
院內侍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筆驚得不明所以,待回過神,許闕等人連忙小跑跟上溫憬儀的步伐。
溫沁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還未反應過來,院子裡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溫憬儀焦心如焚,再三催促:「許闕,再快點!」
飛快奔馳的駿馬牽動車廂,搖晃劇烈已經讓人難以坐定,袖丹和璧青一同坐在車裡牢牢扶著她,勸告道:「郡主,不能再快了,太危險了!」
溫憬儀如坐針氈,置若罔聞,她等不及要去驗證心中的答案。
時值早晨,妙嚴寺中已有香客趕來敬過了晨香,煙氣繚繞在朦朧山嵐間,在山腳下隱約可見妙嚴寺飛檐上懸掛的銅鈴。
厚重的晨鐘聲穿透空氣,傳來悠長餘韻,成群「咕咕」鳴叫的飛鳥拍打著翅羽結隊盤旋在山腰。
溫憬儀迫不及待地踏上石階,一步一步堅定執著。
待走到大雄寶殿前,她取下腰間一枚碧色情頭入睡的環佩,遞予佇立門邊的僧人,誠懇道:「煩請小師傅將此玉佩呈空寂大師一閱,就說是故人之女來訪,有急事求見住持,還請撥冗一見。」
僧人接過玉佩,又仔細打量她一番,這才雙手合十應喏道:「施主稍候。」
不多時,一位身著佛衣袈裟,手持佛珠,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自廊下緩緩行來,他通身氣質淡泊溫和,所到之處皆有香客敬畏地雙手合十拜禮。
待他走近,看清了溫憬儀的容貌,慈祥的目光中頓時浮現出感慨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