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房門前,溫憬儀又戴上了面紗,同院子裡聊閒篇的燒火婆子們道謝後,隨著許闕離開了後院。
「莊主從不用婢女,你走在院子裡還是有些引人耳目。」許闕望著溫憬儀,有些發愁。
溫憬儀咬咬牙道:「只要別被益安碰見就行,倘若碰見了,我諒他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二人便一路鬼鬼祟祟地往無人小徑穿向峻德堂。
眼瞅著峻德堂近在眼前,晨光熹微灑在歇山頂上,一旁的竹林已然滿目蕭瑟,月洞門後就是峻德堂大門。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師兄,溫憬儀心跳一陣劇烈。
多日不見,她突然出現,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走過湖面浮橋,便能抵達月洞門。
二人正待鬆口氣,忽地從天而降一人,手持長劍,指向她們擋住去路。
溫憬儀險些被他嚇得丟了魂,強忍著才沒有叫出聲。
許汶瞥了一眼溫憬儀,質問道:「許闕,你搗什麼鬼?帶個女子來莊主後院要做甚?」
許闕見是師兄,略放下心諂媚道:「師兄,我給莊主送些滋補的藥膳,你讓我們過去吧。」
溫憬儀本擔心許汶會質疑,誰知他不問自己身份,只問許闕:「益安知道此事嗎?」
許闕苦著臉搖搖頭。
許汶面無表情,拒絕的話語比數九嚴寒的冰還冷:「那你們回去吧,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溫憬儀不曾想她如今要見師兄一面竟難於登天,益安攔她、三叔攔她、許汶也來攔她。
那個徐令柔,分明與師兄毫無關係,卻可以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登門拜訪。而她,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連見他一面都難。
那麼多規矩,竟都施加在她的身上,成了攔路虎。
一時間溫憬儀頗有些心灰意冷,滿腹委屈苦澀連個發泄的地方都沒有,真叫人鬱悶至極。
她不過只是誤會了師兄,同他冷戰些時日,為什麼像是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要受人敵視,連贖罪的機會都不配擁有?
泥人還有三分土脾性,他們真是欺人太甚。
思及此,溫憬儀緩緩揭開面紗,小臉上面色如水沉靜,迎著許闕驚訝的神情、許汶考量的目光,她視若無睹,自顧自將雙手放在唇邊作出喇叭狀,朝著峻德堂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宣晟!你這個大混蛋!你若再不出來見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再理你了!我說到做到!!!」
寂靜的清晨由此揭開序幕,竹林里棲息的飛鳥受驚鳴叫著,撲棱著翅膀陣陣騰飛。
清脆甜美而略含哭腔的女聲尚且迴蕩在園林中,回音一輪低過一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