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晟語帶三分厭惡:「就算目的不曾達成,以他睚眥必報的個性,若能在你我之間添上些矛盾,他也樂得麻煩。」
溫憬儀渾身雞皮疙瘩都止不住地冒出來。
溫勉的用意,她只看到了最淺薄的那層,卻還是直直踏入陷阱中。
憑他的深沉心機,若登上高位,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也只有師兄與他勢均力敵,一眼看穿他的險惡用心,斷然拒絕。
不救寧蒔,於溫憬儀很殘忍,可是對宣晟而言,這才是高踞少師寶座的一個政客應有的修養。他可以著力拯救大多數人,卻沒有辦法照顧到每一個人。
宣晟說完此番話,看向溫憬儀,見她雖悚然變色,但聽他不肯相救,也沒有流露絲毫怨怪,不由會心一笑,道:「但是,我知道她是你的好友,端看這份面子,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溫憬儀驚喜地看向他。
「必須徹底解決溫煜,永除後顧之憂。」
解決溫煜?
溫憬儀忐忑道:「師兄,要殺了溫煜嗎?可是他身邊有溫勉在,恐怕不容易。」
宣晟淡淡地說道:「溫勉其人,我曾與他一起立下過宏願,知道他的野心。他不忿顯聖帝對臨清郡王府的打壓,自恃才高,目空天下,覺得天下之主的位置除了他無人能坐得,潛伏在溫煜身旁也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既然苦心孤詣想讓我出手,助他登上最高的位置,我大可以成全他這番夙願。只是高處的冰寒,恐怕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我自來已經算執念深重之人,從前午夜夢回時,也常常痛恨自己為何就是看不破。可我與他的瘋魔相比,又算得上幸運。為了心中的執念,溫勉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不防宣晟會主動提起他與溫勉一同立下的盟約,溫憬儀看向他,只見他眉目深邃,似乎藏著無盡的故事。
她輕聲道:「師兄,我曾去妙嚴寺尋過空寂大師,他把你和妙嚴大師的往事告訴我了。你是重情義的人,師父師娘被害時,你之所以會一時衝動應下溫勉的蠱惑,想來也有他是妙嚴大師孫兒的緣故吧。」
縱使領教過溫憬儀那顆琉璃般剔透澄明的心,此時此刻宣晟也再度詫異於她看事情的透徹。只不過聽了關於他與妙嚴和尚的一些往事,便能洞明他的心思。
他沉默而後苦笑一聲,道:「大師傅於我而言,有再造之恩,在我心中的地位不下於師父師娘。雲浦供奉的那塊無名牌位,便是為祭奠他老人家而設。只可惜,他生前再三叮囑我,不可將他與我師徒一場之事宣之於口,我連祭奠他也只能以這般粗陋的方式。」
溫憬儀好奇地問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