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溫憬儀再去告狀,他恐怕今生都回不來了,可恨一時嘴快,又闖禍了,益安暗暗懊惱。
溫憬儀終於知道,為何宣晟的病情會延續這麼久。
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好在這種低落的情緒沒持續太久,見到顧焰時,她將平王府上發生的事告訴他,末了道:「雖然溫沁說你對她有意,可我還是要再次確認,顧焰,你從前為何總是遮掩自己的心意?是不夠喜歡,還是有什麼顧慮?」
顧焰聽聞溫沁為了他不惜與家人對抗,深深皺眉正欲開口,又聽溫憬儀此問,不禁面露痛苦神色:「郡主,我的身世你是清楚的。身為遺孤,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若非恩師和雲浦收留了我,恐怕我早都入了輪迴。前些日子,我也有所耳聞,知道與她交遊的都是天潢貴胄、名門子弟,他們才是能夠與她相配的綠葉,我算什麼?」
要多頹然有多頹然。
溫憬儀想起師兄,想起溫沁,他們為了所愛付出那麼多,被愛的人若不能回以同等的關懷,真心豈不是白白被辜負?
「大錯特錯。」她平靜地反駁道:「你比那些王公子弟擁有的更多,也更珍貴。他們親近溫沁,或是看中她的容貌,或是圖謀她的家世財富,或是欺她性子天真單純好擺弄,我問你,你在意這些嗎?你捨得眼睜睜看著溫沁將她自己託付給這些居心不良之人嗎?」
她越說,顧焰越發咬緊了牙根,容色陰沉。
直至忍不住爆發時,他猛地捶了床板怒道:「他們敢!」
溫憬儀挑挑眉,反問:「有何不敢?同為官宦人家子女,溫沁縱然身份尊貴,可嫁過去也是為人媳婦,多少規矩壓下來,由得她不低頭嗎。別人要欺負她、磋磨她,多的是辦法。」
順著她的話語想像出溫沁受了委屈痛苦的場景,顧焰心中禁不住怒氣橫生。
溫憬儀順勢加把火:「溫沁說了,倘若你不肯求娶,她已經和平王夫婦鬧翻,沒有容身之地,只好出家做姑子去。」
青燈黃卷,掩扉獨坐,寂寂一生,她怎麼吃得了這個苦?顧焰緊緊握住的拳頭在顫抖,他總覺得是溫憬儀在故意恐嚇他,卻又怕那個萬一。
溫沁的倔強他早有領教,若是她一氣之下真的出了家,顧焰定會後悔一輩子。
「你到底怎麼說?!若不娶她,我這就回去告訴她,讓她死了這條心!」
溫憬儀一聲喝醒了顧焰,他生怕溫憬儀拔腿就走,忙不假思索道:「我答應!我這就去向平王夫婦求娶她!」
她心中大石落地,緩緩道:「有你這句話,我也可以放心了。求娶之事不急,待你傷愈之後,好生準備聘禮,一定要讓平王夫婦看見你的誠心。溫沁把她的一輩子託付給你,希望你不要讓她失望。」
顧焰恍如置身夢中,這一切發生得這般突然,連靜心考慮的時間都沒有。
但他心中竟然沒有半絲後悔,往日的萬般糾結,被今日簡簡單單一句脫口而出的話語擊得粉碎,從前竟都是庸人自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