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蒔雙目驟亮,驚喜道:「妹妹這巧思極好,別莊清淨過頭了,有你在終於變得熱鬧些!」
聽她這番話,溫憬儀頓感心酸,又深深覺得對不起她。
許闕儀將焰火筒放置於院中,她深深看了溫憬儀一眼,道:「郡主和小姐站遠些,小心火星子。」
溫憬儀瞬間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於是緊緊拉住寧蒔的胳膊道:「寧姐姐,我們就站在廊下看吧。」
寧蒔自然無不可,沖她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溫憬儀心中又多一份愧疚。
她不告訴寧蒔實情,是害怕她周圍會有寧國公的耳目——從眼下的情形來看,寧國公必是內賊無疑。
國公爺竟然把那麼多火藥和兵士布置在自己親女兒的別莊裡,溫憬儀實在看不透他對這個女兒到底有幾分真心的關愛。
若是一個不慎,火藥爆炸,或是有人心存歹意,那寧蒔便等同於身處刀山火海之中。
即便這些危險都沒有發生,可將來事發,寧蒔就算渾身是嘴也辯白不清。
她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被迫綁在這艘失控的大船上,沖向未知的結局。
溫憬儀甚至隱隱猜到了寧國公背後之人……
晃神間,祝超明走進院內,阻攔道:「煙花不能放,小姐還在病中,怎能受這種驚嚇。」
他不滿地看向許闕,雖未針對溫憬儀,可話語裡的含義已經足夠明白。
溫憬儀轉過頭對寧蒔歉然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她暗暗提心,認出了這就是昨日在莊外阻攔她的那個男子。
眼下看來,這人並非粗莽的漢子,而是知道用什麼樣的藉口來阻止她們的妄動最有效果。
寧蒔握著她的手,對祝超明溫婉一笑說道:「祝二哥,這煙火是我自己想看的。何況太醫不是說了嗎,越是生病,越是要放寬心些,你就讓我們放吧,我看了這焰火也能高興些。」
對上她的笑容,祝明超明顯地怔住一瞬,而後低下頭思索片刻,竟然讓步了:「也罷,那小姐離遠些,別被裡頭的火硝所傷。」
旁觀了全程的溫憬儀,好像知道了什麼,她默不作聲與寧蒔退到一旁,看著許闕點燃引信。
隨著「咻咻咻」的幾聲,各色焰火直直衝天升起,而後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接連綻出最壯麗的姿態。
夜空被絢爛的色彩點燃,焰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氣勢磅礴燃至最後一刻才漸漸歸於熄滅。
寧蒔痴痴地凝望這一幕,怎麼也移不開目光。
溫憬儀不禁將目光移到她面上,輕聲而堅定道:「姐姐若是喜歡,我過些時日再帶更好看的煙花來放給你看。」
寧蒔不舍地收回目光,還沉浸在方才的餘味中,難以回神:「很美,我很喜歡。」
習慣了一人孤孤單單養病的清冷,這兩日的熱鬧,已經是她如白紙素淡的生命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