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乾帝木木地盯著他,一語未發。
良久,他才閉上眼,頹喪而疲憊道:「是你……」
從溫長策亮出那把匕首開始,平乾帝心中無端生出猜測。
可那猜測太過匪夷所思,他實在不敢相信。
方才的疑惑與不甘霎時煙消雲散,平乾帝的語氣中有恍然大悟和痛惜:「冤孽啊!」
溫長策冷笑一聲,如宣判一般說道:「你們輸了。」
他花了二十年,終於走到龍椅跟前。
這中間曲折無數,他從天之驕子淪為喪家之犬,經歷過生死徘徊和苟延殘喘,失去了他曾擁有的一切,只剩他一人,唯有他一人。
溫長策笑得咳喘不休,桀桀瘮人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之余,他發出了泣血般的吶喊:「先帝不是想對臨清王府上下趕盡殺絕嗎?今天我就站在這裡,他倒是來殺我啊!來啊!」
以內力鼓張的吶喊聲響徹大殿,清晰無誤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平乾帝無力地閉上眼睛,聽見腦海中血流激湍的聲音。
宣晟瞥見平乾帝搖搖欲墜支撐不住,忙抽身至他身旁,抬手覆上他的脊背為他注入內力。
血液受到安撫漸漸平息了躁動,不再如方才那般令他頭痛欲裂,平乾帝如釋重負,不忍頹然嘆息一聲。
是他,臨清郡王之子,那個當年被先帝評為「智多近妖、性傲凌人、德失誤己」的溫勉!
他不僅沒有死,還蟄伏數年,一朝卷土重來,心懷他無窮無盡的仇恨,誓要報復所有傷害過他的人。
更有甚者,他極有可能會大開殺戒,令皇宮血流成河。
今時今日,恐怕除了他,連那些無辜之人也都在劫難逃。
「你要什麼?」平乾帝聲音微弱不可聞,氣若遊絲道:「你要皇位……便拿去吧,放了他們。」
溫長策指尖輕甩短刃,嗤之以鼻:「你以為你可以和我談條件?皇位我當然要,可放不放過他們,不由你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