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憬儀哭喊道:「寧姐姐,我這就帶你離開,什麼國公府和慶王,我們都不要管了!」
白日間還與她談天說地活生生的人,此刻卻進氣無多地躺在她懷中,露出瀕死徵兆,溫憬儀接受不了這般衝擊,心痛至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滴滴如珠淚水接連滑落。
寧蒔只覺呼吸時肺腑有如刀刮之痛,痛不欲生,每一次空氣吸入時都帶起一片火辣辣的痛癢,讓她忍不住連連咳嗽,卻愈發痛得厲害。
她虛弱無力道:「不走……」
溫憬儀哽咽難停,只能緊緊抱著她,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為她帶來一些溫暖。
溫勉重重落身在她二人跟前,帶來的氣流激起滿地雪粒,飄旋著圍繞在他們四周。
寧蒔看他的眼神一如方才清明乾淨,唯獨眼角那滴欲墜未墜的淚珠被嚴寒凝結成冰,縱然身體傳來痛楚不斷,她仍舊斷斷續續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今日之殺孽,全因她昔年一念之仁。
欲恨還悔。
溫勉平日的能言善辯,在此刻盡數化作寂然無聲。
他眼神中的陰鷙蕩然無存,抬眸時沉沉撞入寧蒔眼底,語氣輕得像天空中的飄雪一樣:「寧蒔,我叫溫勉。」
寧蒔看他的神情淡漠,虛弱面容白得發透,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溫公子……」說著,她的唇邊不斷有鮮血溢出,寧蒔吃力地說道:「求你……不要一錯再錯……」
宣晟抱著溫選來到溫憬儀身旁,只見她抱著寧蒔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便把溫選放在地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給她以支持。
溫勉看著寧蒔,她的眼神中滿是祈求,再如何鐵石心腸也難以拒絕。
「天道昭昭,報應不爽。」溫勉輕笑一聲,可惜笑音被吹散在寒風中,渺渺茫茫,「我等著別人來取我的性命。在此之前,我絕不回頭。」
寧蒔的眼神霎時黯淡下去,溫憬儀緊緊摟著她,咬牙切齒地斥道:「你害了那麼多人,就算是死你一個,也抵消不了你做的孽!」
「哈哈哈!」
溫勉不屑大笑數聲,濃眉高挑,眼神犀銳看向溫憬儀,冷冷吐出兩字:「無知。」
「無知的是你!」
一道渾厚高昂的聲音隨著主人從天而降,除卻寧蒔與宣晟,其餘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去。
溫勉猖獗的笑化為不可思議的驚愕:「怎麼是你!?」
自飛檐翹角的高聳宮門處飛越而來的褚玄灃,衣袍被朔風吹得飄然,落地時刻他將手中佩劍往雪地上重重砸下,兩相碰撞發住金石錚鳴聲。
此舉力貫千鈞,激起飛雪無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