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安神香?
在這個不是很合適的地點、時間,溫憬儀靠在他胸前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師兄,你這些年都要靠安神香才能入睡嗎?」
若非極大量地使用,怎麼會連衣物都浸染了這股氣味。
饒是宣晟,也不免有無奈失笑:「此刻你最想問的,是這個嗎?」
溫憬儀極認真地「嗯」了一聲,說道:「我想關心的人太多,但是最關心的人永遠都是你。我答應過你,要對你傾心以待,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宣晟溫熱手掌覆著她的後腦勺,溫柔道:「我很喜歡。」
他的聲音磁性低沉,說起往事時已多了釋然:「從前想求的太多,慾壑難填,心靜不下來才會難以成眠。我雖不修佛法,但也聽聞佛家有七苦,求不得為最苦。初次聽聞時,倒是反反覆覆思索咀嚼這話許久,悟出了些禪意。」
「不要。」溫憬儀聽不得這個,她嬌聲嬌氣道:「禪意有什麼好悟的,難不成你還要追隨你的大師傅出家做和尚嗎?我不許。」
霸道又嬌蠻,宣晟極少看到她流露這一面,卻格外喜歡。
他拍拍溫憬儀,像安撫,像哄勸:「我初識學字,便是大師傅手把手教我書寫『為生民立命』。他深知我的心性,從未教我讀過佛經。再說,出家人斷七情六慾,我一介凡夫,身旁有意中人相伴,甘於投身紅塵,自問難以做到超凡脫俗。」
溫憬儀一時忘情,忍不住溫順地蹭了蹭他。
二人話題扯得遠了些,還是宣晟拿回主導權來:「你今夜怎麼會忽然回京?此舉十分冒險,看到你突兀出現的那一刻,我心中不住慶幸自己提前讓褚玄灃控制好京城。青青,你不該來。」
說起此事,溫憬儀不再伏在他懷中,而是氣惱地站直了身子瞪他道:「師兄還說!你為什麼要提前支開我,自己以身犯險?!是誰說要與我生死與共,不離不棄,你違背了許下的諾言,要不是今晚情況緊急,我真不想理你。」
她會夤夜冒風雪前來,必然是看破了自己的籌謀,宣晟自知此番溫憬儀必不肯輕易善罷甘休,索性認錯得乾脆:「是我不對,但就算再來一次,我也依舊不改初衷。」
道歉,但不肯改。
溫憬儀氣結:「你怎麼能這樣!如果易地而處,你會同意我丟下你獨自冒險嗎?你知不知道我猜到你計劃的那一刻,心都快涼透了!」
宣晟極難得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墨瞳如漆凝注於她的面龐之上,似悔似愧,顯得一副俊朗玉面格外溫柔。
停頓久久後,他終於道:「青青,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
溫憬儀搖頭:「我不需要你向我保證不會再有這種事,我只要你保證,無論發生什麼事,陪在你身邊的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