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灃於走私案牽涉不深,不似其父,心中尚存浩然正氣,若運用得當,未嘗不能造福蒼生。臣這才決定大膽啟用他,於危急關頭或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平乾帝這才忽然想起,宣晟曾向他進言,為褚玄灃求情,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那時候平乾帝對褚家的怨恨正處巔峰,宣晟的提議令他深感不情願。但他終究是個善於納諫之人,對宣晟的判斷又有充分信任,就睜隻眼閉隻眼默許了此番安排。
不曾想,竟是那時的一點容忍,換得了今日的生機。
思及此,他喟然長嘆:「歹竹出好筍,褚冕雖可恨,兒子卻養得好,頗有先老侯爺的風範。」
「那就傳朕旨意,寬恕褚玄灃先前罪行,著封為蒼南侯,返回惠北繼續統領蒼南軍,駐守北疆。」
宣晟出言道:「陛下,五城兵馬司眼下處於混亂無序狀態,京城安全需要足夠兵馬護衛,臣建議暫留褚玄灃及麾下人馬,直至謀逆案處置落定後,再返回惠北。」
平乾帝疲憊道:「就依愛卿所言。」
他面色又透出蒼白,一旁的莊先生適時打斷對話:「該服藥了。」
平王知機,率先行禮:「陛下保重龍體,臣告退。」
眾臣連忙跟隨平王,一道告退。
眼見著溫選還站在原地,平王不免低聲提醒:「太子殿下,走吧,讓你父皇好好休息。」
溫選欲言又止,平乾帝合著眼眸不曾注意,還是得了宣晟眼神示意後,這才抿著嘴溫順地拜禮告退。
眾人都離去後,宣晟才道:「陛下,景德公主心中對您十分牽掛,昨夜就苦苦哀求微臣帶她來見您一面。因您病情不穩,臣不敢貿然應允,她便一直在大殿等候,您是否要見見她?」
平乾帝緊閉的眼皮有些微顫動,片刻後,他終究沙啞著嗓音道:「讓她進來。」
方才顧命大臣們在內室聽旨時,溫憬儀與溫洳貞在殿中等候,她們一人想著心事,一人陷入悲傷,二人相顧無言,唯余沉默。
錦屏忽然掀簾而出,喚溫洳貞入內,令她心跳猛地加快數倍。
內室中,除了宣晟和侍奉的宮女太監外,再無他人。
溫洳貞走到龍榻前,望著雙目緊閉的平乾帝,怯怯道:「父皇。」
平乾帝循聲睜眼看她,乾涸暗淡的眼睛中看不出一絲往昔的神采。
看著他蒼老不堪的模樣,溫洳貞心酸痛楚難耐,一時忍不住抽噎起來。
「父皇……」
看她這副模樣,平乾帝吃力地搖搖頭,道:「還是這般嬌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