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沁隨她一起拜別故人,看她眼下隱隱發青,不由心疼:「你這些日子一直沒休息好,今日了卻一樁心事,快回去好生將養。再過兩個月你和太師大人就要完婚了,你總是這般無精打采可不行。」
溫憬儀微微頷首,眼神似有若無掠過身後山林又收回,隨後與她一道上了馬車,向京城方向歸去。
寧蒔墓旁的白梅正開得熾烈,猛烈的山風吹過,惹得樹幹微微搖晃,灑下陣陣如雪的花瓣,落在碑前墳頭。正此刻,梅樹也像是有了精魂,落下花淚來,不舍地挽留著故人的離去。
一隻指骨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拂去落於碑上的花瓣,手的主人捻住一片花瓣,怔怔看向碑上漆黑的碑銘。
「已故梅花溪主人寧蒔之墓丙辰年正月十六摯友泣立」
「好一個,梅花溪主人。」溫勉面無表情將指尖花瓣捻碎,口中自言自語道。
他耳邊一遍遍迴響著方才溫憬儀說過的話,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孔驟然綻放出似悲還痛的複雜神情。
「怪不得你會視她為摯友,這世上恐怕只有她懂你不想做什麼公府小姐,高門嫡女,就做一普普通通梅花溪主人,足矣。」
溫勉從腰間扯下他從不離身的那枚梅花玉佩,握在掌心,抬頭看向這一座孤零零的墳塋,喃喃道:「寧蒔,你記住我的名字了嗎?」
「倘若記錯了姓名,黃泉路上,你我相顧無相識,豈非又要一直錯過?」
說著,他面上痛楚盡消,倏爾一笑,神情略顯癲狂,面色有些許異常的潮紅,雙目中瞳孔擴張,嘶啞道:「沒關係,你記不住,我陪著你。這次,我不走了。」
說罷,溫勉從懷中取出了猶帶體溫餘熱的匕首,取下刀鞘,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擦了擦刀刃,而後毫不猶豫手起刀落,只聽「哧」的一聲,匕首已乾脆利落插入了他的心臟。
修長高大的軀體無力地倒落在新立的碑石旁,溫勉倚靠著冰涼的石頭,神情和緩滿足,似乎從中汲取到了一絲不可多得的溫暖。
胸口劇烈的疼痛、難以接續的呼吸都在預兆著生命走到盡頭,他握著那枚玉佩,聲音微弱如耳語般:「一命還一命,現在……我不欠你了。」
話音方落,溫勉便面含微笑閉上了雙目。
一陣風吹過,又搖落花瓣無數,迴旋著颯颯飄舞,偶有幾片乾淨的花瓣落在停止了涌動的血水上,染就一片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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