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不肯死呢?皇位他還沒得到, 公主就篤定他會捨得?」許闕不禁反問。
溫憬儀淡淡道:「若是從前, 我也不敢肯定。可是宮變那夜, 他眼見寧姐姐吐血後, 臉上流露出的神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或許就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這個人於他而言, 已經是這世間最重要的存在了。」
許闕嘆道:「雖然他死了,但也算如願以償了。只是,公主,你有沒有想過莊主那邊該如何向陛下交代?陛下可是嚴令莊主必須查到溫勉的蹤跡,這不明不白的……」
後頭的話,她不便再說。再說下去,倒像是在指責溫憬儀了。
溫憬儀何嘗不知,一時悵惘地看向身旁燭台上琉璃燈罩下的燭火,說不出話。
「許闕。」
屋外傳來許汶喚她的聲音,這是宣晟到來的信號,許闕看向面露猶豫的溫憬儀,悄悄放下手中梳子,退了出去。
不多時,宣晟推門而入。
溫憬儀坐在榻邊,雙手惴惴不安地扭在一起,道:「師兄,我做了一件讓你為難的事。」
宣晟脫下大氅隨意擱置,頷首以對:「我知道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波瀾不驚的神情,他就這般穩穩地立在溫憬儀身前,儀容出塵,不染半點霜雪,譬如朗月透輝,其光自潔。
縱然看慣了他的容貌,溫憬儀依然忍不住為此刻的他心旌搖曳片刻,方才回神:「師兄,我當時沒有考慮這麼多,事後想想,覺得確實給你添麻煩了。若是你不便向陛下交代,我就派孫謙先去將他挖出來,待陛下處置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給埋回去。你覺得怎麼樣?」
她一面說,一面眨著晶亮的雙眸地看向宣晟,眼神中有幾分狡黠。
宣晟已坐到她身旁,聞言卻不答話,而是自然地伸手攬過她,不由分說垂下頭來以唇封住她的口,與她唇齒交融片刻。
纏結意亂時分,溫憬儀情不自禁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察覺到她的主動,宣晟鎖住她的胳膊不由繃緊,鐵臂硌得溫憬儀生疼,只能戀戀不舍從他唇下掙脫開,嘟囔著抱怨:「你弄疼我了。」
宣晟輕笑幾聲,這才貼著她的耳邊繾綣低語:「公主的提議,實在不怎麼樣。」
熱氣像羽毛一樣拂過耳後,溫憬儀難耐地縮了縮脖子,不服氣地反問:「那你說該怎麼辦?」
宣晟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一頭烏髮,觸感令人著迷,口中道:「就讓他埋在那里,用不著挖出來埋進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