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少穿如此艷色,一襲紅袍加身,披晨煦而行,遠遠看去真正是朱衣自拭、軒然霞舉。
凡他走過之處,每每引得圍觀眾人連發驚嘆之聲。
若非顧忌著士兵手中的長矛,有蠢蠢欲動的女子真想扔出手中的荷包,大膽地向太師大人表達欣賞與傾慕。
宣晟對此卻有些不適應。
他本欲蹙眉,又想起身後的牽掛之人,眼前再多的煩擾,倒也不足為慮了。
熙熙攘攘的喧譁之聲透過喜車傳入耳內,溫憬儀甚至聽見有幼童高呼著:「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
她一時忍不住抿唇含笑,有些開心,又有些期待。
喜車不多時便停駐,知道已抵達少師府,溫憬儀驀地捏緊了手中喜帕。
「迎新娘——」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同坐一車的喜娘扶著溫憬儀緩緩踏出車門,一步步落地,直到她接過宣晟遞來的紅綢,周圍才再度爆發歡呼,稱頌聲不斷。
縱然看不見,但她卻篤定地知道,紅綢另一頭,是師兄。
溫憬儀心中的喜悅猶如泉水一點點瀰漫,潤澤了整個心田。
經歷過那麼多風雨,他們終於攜手而立,走到了今天。
紅綢傳來不輕不重的力道,她隨著宣晟的牽引,一步步向他們的未來走去。
***
因宣晟父母兼且師父師娘俱亡,拜天地時的高堂便以牌位相替,在禮官「送入洞房」的贊禮聲中,溫憬儀終於得以稍微鬆懈一刻神思。
好不容易安坐在喜床之上,容不得她歇一口氣,禮官又道:「請新郎挑起蓋頭,從此夫妻稱心如意!」
宣晟拿起玉如意,輕輕挑去了紅帕。
早知他的新娘會很美,可美成這個樣子,也著實出乎太師大人的意料之外。
溫憬儀的眉目生得不俗,尤其一雙波光粼粼的眼眸含情帶羞,欲語還休,長長的睫羽像蝶翼撲閃,在那一汪清水中點起漣漪。
漣漪直直泛到宣晟心底深處,徹底擾亂了他的心緒。
目光停駐在溫憬儀低垂的臉上,怎麼也移不開,隨著她面色中紅暈不斷加深,他眼神愈漸黯沉。
感受到面頰上傳來輕輕的刺癢,溫憬儀睫毛輕顫,她當然知道這股刺癢的來源,一時手足僵硬,不敢動彈,只覺耳朵都有些發熱。
宣晟情不自禁抬手輕觸她的面龐,目光如有痴迷。
二人肌膚相觸的一刻,溫憬儀抬眸看他,一雙微挑的水亮眼珠中如有秋波在蕩漾,述說著無盡的情意。
喜娘們低聲輕笑,又端來酒杯,道:「請新郎、新娘飲交杯酒,從此長長久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