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得趁著這幾天在家,好好的管教一下你閨女。老祖宗也說了,棍棒底下出孝子,她要是不聽你的,你當爹的還不能收拾孩子?」
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甄大娘終於挪了屁股起身走人了,她拒絕了二兒子送她回去,反正天色還挺亮堂的,老屋離這邊是有段距離,可其實也還好,哪怕慢慢的晃悠過去,撐死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
於是,她在老屋門口看到了灰頭土臉哭唧唧的小孫子。
「奶啊奶啊奶!珠珠她打我!我沒招她沒惹她,她衝過來就把我摁到土裡打嗚嗚嗚……」
**
毓秀回了家也沒提在甄家發生的事兒,她雖然年歲還小,也隱約意識到甄大娘那話不是什麼好話。再說了,講別人家的事兒,哪裡有看圖畫書有意思呢?
她不說,李桂芳也不會多問,眼下春耕倒是結束了,可隊上的活兒仍是有不少,起碼還得過半個月,才能進入到農閒時分。可就算到了農閒,但凡是想掙工分的,這日子也別想輕鬆自在。別的地方怎麼樣暫且不提,反正他們生產隊一貫都很公平,幹得多工分就多,回頭秋收後分得的糧食也多。反之……自己琢磨唄。
其實要說起來,苗家該是不差這些糧食的。別家可能一年到頭都攢不下幾個錢,苗家卻因為有上頭的補貼在,加上李桂芳生性節儉,這些年來很是攢下了一筆錢,哪怕真的少了一個人掙工分,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
可李桂芳肯定不樂意動用手裡的余錢,上次被何小紅坑了一筆,心疼得她幾宿都沒睡好。幸好,她後來想明白了,氣啥氣啊,她要是真的被何小紅氣死了,回頭還不知道那懶婆娘怎麼虧待她的寶貝毓秀呢,說不定扭頭就把她辛辛苦苦攢了幾十年的錢一口氣都給禍霍了,畢竟苗解放看著就蠢,想也知道護不住閨女護不住錢。
這麼一想,她就看開了,還藉機找茬,逮著機會狠狠的罵了苗解放一通,弄得苗解放一臉懵,完全不知道哪裡招她了。
毓秀才剛進家門呢,就聽到她奶扯著嗓子在罵她爸。她倒是沒咋在意,畢竟同樣的事情早已不知道上演過多少回了,都習慣成自然了。
「媽,媽啊,毓秀她回來了。」苗解放被噴了個狗血淋了,他往常不是沒挨過罵,就是想不通,為啥最近幾天他媽就盯上他了呢?灶屋裡的柴禾還有好多呢,罵他不去拾柴禾;水缸里的水起碼有九分滿,罵他沒眼力勁兒不知道去挑水;就連起了風揚起一層灰,就能因此挨頓罵。
好不容易瞧見救星來了,他趕緊提醒了一句。
李桂芳瞬間來了個變臉**:「毓秀回來了?在甄家玩的咋樣了?明個兒還去不去?喲,又借了人家的書啊?乖,去看書吧……苗解放你還杵在這裡幹啥?後院掃了?雞餵了?你這麼閒你不能去把雞食盆刷刷乾淨?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養大,就是為了氣我來的?你還不如你二閨女!她都比你有眼力勁兒!」
苗解放認命的去了後院。
毓秀看著她爸蔫頭蔫腦的走了,又抬頭看了看她奶,總覺得這一幕怪熟悉的,當下好奇的問道:「奶,你為啥老喜歡罵我爸?」
李桂芳覺得這個問題太稀罕了,當媽的收拾兒子居然還需要理由?可這話不能由她來說,要不然回頭叫何小紅學去了咋辦?因此她還特地尋思了一下,才笑著回答道:「這閨女是用來疼的,兒子是用來罵的。你爸是我兒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