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擱在以前,何小紅最不喜歡的人肯定是毓秀。不是親生的當然是最重要的原因,再就是毓秀受寵,在家裡的日子過得要比招娣盼娣好很多。偏生,何小紅不敢說出真相,哪怕心裡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然而,去年一年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尤其是上學那個事兒,給整個家庭都帶來了很多的變化。
講句良心說,就算盼娣上了學她還是在幫家裡做事的。不算還是個小嬰兒的來弟,苗家其他人里,也就只有毓秀是完完全全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可問題在於,何小紅對毓秀是沒有任何期待的,本來就受寵,年歲又小,再說還不是親生的,有啥好期待的?
一個是毫無任何期待值,另一個卻是因為以前太能幹了,抱了極大的期望。結果,搞事的人卻是盼娣,何小紅的親閨女。
何小紅煩死盼娣了,還不僅僅是厭煩,更兼擔心。擔心盼娣時不時的往苗解放身旁湊,老跟苗解放說一些有的沒的。要知道,苗解放他笨啊!誰說的話他都會聽,再這麼下去,何小紅真怕哪一天苗解放就直接被盼娣洗了腦,徹徹底底的倒戈相向。
事實上,這一天其實已經不遠了。
這邊,何小紅心煩意亂,卻還得把剛洗完的屎尿布掛起來晾曬。正月里日頭短,她必須及時清洗屎尿布,看著太陽好了立刻曬起來,不然回頭來弟沒屎尿布墊了,李桂芳又該插著腰扯著嗓子罵人了。
那邊,甄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小胖臉上滿滿全是失望。
盼娣就不明白了,她是認識甄大娘的,不覺得甄大娘有啥可怕的,遂問道:「你奶也會罵人嗎?她罵人有我奶厲害嗎?」
「沒有。」甄珠很誠實的回答道。
「難不成她還會打人?」
「不會。」甄珠繼續搖頭。
「那你愁個啥?」盼娣代入自己想了想,不就是挨罵嗎?別說她奶罵她媽了,就算是上回她鬧著非要改名字,她奶火氣特別大的罵了她,那也沒啥吧?不痛不癢的,翻篇就好了。
甄珠順勢坐到了苗家堂屋的門檻上,托著腮幫子,愁容滿面的嘆了一口氣:「我也覺得挨罵沒啥的,可我媽難受啊,她難受得天天躲在家裡哭,我心疼她啊!再說我媽幹啥了?她啥都沒幹呢,甄討厭為啥老欺負她呢?你說,我媽要是跟你媽似的,見天的惹事闖禍,挨完罵屁不疼,接著瞎折騰……那我也犯不著心疼了。」
人在院子裡曬屎尿布的何小紅:……
以及本來在看毓秀寫功課的李桂芳:……
最終,還是李桂芳湊過來問她:「你媽到底咋了?你舅你外婆他們不都走了?是走了,對吧?」
「走了啊,早幾天就走了,還拿走了我家好多好多東西。」甄珠繼續嘆氣,她覺得啊,她上輩子大概是道算術題,她真的太難了。
是的,周家人是走了。
可問題是,有些事情並不是罪魁禍首離開就能翻篇了的。
其實,甄興華原本也不願意出這個錢。先不說兩百塊不是一筆小錢,就算錢不多,那他又憑什麼當這個冤大頭呢?這還不是周家人生病急需就命人,而是周萍她哥打人必須出錢賠償安撫,要不然他那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