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問了兒子一些事兒,甄興華到底還是讓孩子們早點歇著去了。周萍給他熱了些飯菜,他湊合吃了,之後就回了屋,夫妻兩個商量事兒去了。
兒子在學校里的情況已經夠讓甄興華頭疼的了,可接下來周萍哭訴的事情才叫他真正的難受起來。
很多事情吧,就算能夠提前猜想到,可只要事情一天沒發生,就會本能的抱一些希望。其實這就是僥倖心理,去河裡游泳總不會想著自己會被淹死,去偷東西總不會想著自己會坐牢,亂穿馬路也不會想著自己被車撞死。甄興華哪怕已經猜到了等他離開後,親朋好友會為難他媳婦,也仍舊希望不要出現這樣的事情。
可惜,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平心而論,甄家親戚還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總得來說,跑來借錢的都是真正遇到了困難的,借錢的理由相當確鑿,借的數目也不大。他走了月余時間,一共跑來借錢的也就三戶人家,總的數額也就三塊五毛錢。
這筆錢,甄興華出得起。別說以前了,就算是掏出了四百塊錢後,就三塊五,對他來說也是不痛不癢的。問題是不能開這個口子啊!
現在是三戶人家,以後就可能是三十戶。
現在是三塊五毛錢,以後保不准就是三十五塊、三百五十塊!
人的貪慾本來就是無底洞,萬一回頭哪家娶媳婦錢不夠、蓋新屋錢不夠、辦喜宴壽宴錢不夠,你給嗎?假如真有這樣的事情,那就不是三五塊的小錢了。
甄興華搖頭嘆氣,他是想跟他媳婦講道理的,可他也清楚他媳婦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因此,話到了嘴邊,他又給咽了回去,等媳婦哭夠了,他才開口:「萍啊,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我先跟你說好,這事兒現在還沒個譜,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先聽聽。」
「啥事兒啊?」
「我呢,早先是因為在部隊學會了開車,退伍後才被安排去了縣裡的運輸大隊。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縣裡特別缺司機,要不然這個工作也不能落到我手裡。現在跟以前不同了,哪怕還缺司機,其實也不是那麼緊缺了。」
「那咋了?你的工作……」
「你別緊張,只要我還想開,就沒人能頂得掉我。我是想著,像這樣長年累月的出門在外,你一個人待在家裡照顧孩子也挺辛苦的,再說倆孩子也不能老這樣,有爸跟沒爸似的。我就想著,要是有機會的話,我索性調職回來,你看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