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解放去送飯了,李桂芳往長凳上一坐,招呼幾個孩子坐下的同時,順勢將來弟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有個事兒遲早都要說的,原先是不知道咋開口,不過現在你們也看到了……」
「我沒看到,二妹叫我別進去。」招娣只聽說媽媽腿沒了,可她不是很能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桂芳一瞪眼,招娣瞬間噤聲低頭拿筷子扒飯。
「你們媽啊,為了生你們弟弟可是吃了大苦頭了,差點兒就把小命給搭進去了。先前一直沒回家,也是醫生不讓出院。這以後啊……」李桂芳面色格外得複雜,苗解放不知道咋跟幾個孩子說這事兒,她也一樣不知道咋開口。
誠然,李桂芳是很想要個大孫子的,可她也是真的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其實一般來說,女人生孩子最艱難的應該是頭胎,可何小紅的身子骨一向挺好的,雖說是懶散不愛幹活,可並不是干不動活兒,只是單純的偷懶而已。再一個,頭胎二胎三胎四胎這不都是平平安安的嗎?咋輪到小五的時候,就攤上了這種事情呢?
「你們媽懷孕那會兒吃得不也挺好的嗎?也沒讓她幹活啊,連家裡這些事兒都不做,咋就……生毓秀那會兒倒是半夜裡起身滑倒了,可不也母女平安嗎?生來弟時,還叫何小花給打了,哦,她是後來打的,可不也太太平平的?」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可事實擺在了眼前,李桂芳就算再想不通也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她抬眼看向左手邊的三個大些的孫女,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來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們媽本來就懶,現在好了,徹底不用幹活了。招娣盼娣,你倆大一些,生火做飯就靠你倆了,起碼農忙這段時間沒辦法了。毓秀,你也幫奶奶看著點兒來弟,幸好來弟不愛動彈,傻乎乎的也挺好。」
來弟:……
不是,您老人家說事歸說事,咋還上升到了人身攻擊呢?
等苗解放垂著頭回到堂屋,李桂芳就說了一聲開飯了,下午還有一大堆的活兒呢。
農忙的確是沒辦法,尤其苗解放還是他們生產隊的老莊稼把式之一,這隊上要說比苗解放會種地的人是不少,可既會種地又有一把子力氣還完全不怕苦不怕累,永遠沖在第一線的社員,卻真的沒幾個了。別的時候倒是無所謂,可農忙趕收成呢,苗解放一個人抵得上起碼兩個別的壯勞力,缺了他可不行。
再一個,前面半個月苗解放已經請了不少天的假了,也虧得還沒到秋收,所以大隊長也沒說啥。可接下來肯定不行了,不說為隊上考慮,再這麼請假下去,回頭分糧食時工分怕是都要不夠用了。
苗解放悶頭吃飯,吃完後本來都要走了,臨走前又進了西屋把空碗筷拿出來,還支會了一聲:「我看那熱水瓶里的水不多了,回頭記得燒點熱水。在醫院裡也是喝熱水的,好像不能喝直接從井裡打上來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