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梅在來時的路上想了很多很多,可所有的措辭似乎都缺乏說服力。眼看著這些個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就這麼盯著自己,耳邊全都是嗡嗡般的議論聲,她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想好的話全說不出來。
這時,何父和何大軍倆口子也看到了何小梅,忙急急的湊到她面前。
「小梅你說,你到底有沒有抱錯娃兒了?」何父問道。
「我……我不知道。」何小梅發現這會兒她說啥都沒意義了,既然辯解無用,那還不如索性一口咬定她是不知情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跟我沒關係。」
坐在堂屋凳子上的何小紅聽到這話後,掙扎著站了起來,伸出手指顫抖得指向何小梅:「就是你換了我的孩子,你還說不知道?我那會兒生完就暈過去了,再說我幹嘛要去抱別人家的娃兒?我是產婦啊,我管好自己都不容易了,我咋就能耐到把自己的親骨肉跟別家的換了呢?我圖啥啊?」
且不說圖啥,生過孩子的人應該都明白的,剛生完真的沒力氣做任何事情,更別提當時何小紅還是因為半夜裡上茅廁滑倒早產了,那個情況真的挺危險的,確實沒可能做其他事情。
何小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剛才還在嫌棄三伏天的太陽太烈了,可這會兒明明是站在苗家院子裡的,太陽當頭照著,可她愣是覺得渾身冰涼,就好似泡在冰水裡一般。整個人都在發冷,冷到了骨頭縫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容易嗎?」何小紅還在那裡哭訴,「你沒當過媽你不知道啊,自個兒掉下來的肉,那得多疼呢?可我有啥辦法呢?我能咋樣呢?我也不容易啊!!」
「我……」何小梅整個人都木在那裡,因為她發現了,在這個事情上,她承不承認結局都是一樣的,而她姐蠢了一輩子慫了一輩子,今個兒非但雄起了,還難得的動了腦子,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了個一乾二淨。
更可怕的是,甭管什麼事情都必須有個人來負責,她大姐成功的洗白了自己,那麼這口沉重的大鍋,她就算不想背都不行了。
何小紅哭得不行,眼淚鼻涕是齊齊落下來,看著雖然不遭人心疼,可著實有些可憐。在場的人中,絕大多數還都是當了爹媽的,尤其是當媽的,代入一下簡直揪心到不行。
就連何家人這會兒都已經信了何小紅的話,何父倒還好,他還沒想好要咋開口,只看著倆閨女,滿臉的難受。何大軍倆口子早就受不了了,跟其他看熱鬧的人不同,他們是被強行拽過來的,要是有的選擇,才不想過來趟這趟渾水。
眼見一個哭一個愣,何大軍媳婦就急了:「小梅你說話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兒?真要是你的錯,你承認錯誤不行嗎?又不是故意把人孩子弄錯的,不小心的啊!你賠個禮道個歉,闖了禍總是要把問題解決的吧?」
「啥玩意兒?賠個禮道個歉就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