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好多天,盼娣將那些被自己丟進記憶海里的細節都挖了出來,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觀的坍塌。
上一次是明白她媽只是嘴皮子上說愛她,實則壓根就沒把她這個親閨女放在心上。
這一次仿佛更狠,她終於明白她以為的家人、親情,可能全都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
於是,在草草的吃過晚飯後,盼娣終於鼓起了勇氣,跑去了久違的甄家。
甄卓凡先發現了她,短暫的詫異後,他指了指屋後:「你來找珠珠的吧?她在後院。」
盼娣壓根就不敢正眼看甄卓凡,胡亂的點了點頭後,就低頭衝到了後院,差點兒跟聽到動靜出來的甄珠撞了個滿懷。
「你……你倆是咋回事兒?排著隊來找我?」甄珠拽著盼娣去了後院角落裡,壓低聲音問道,「咋了?你奶也打你了?還是不給你飯吃了?」
「甄美也來找過你?」盼娣一猜就知道了,畢竟不可能是別人了。
甄珠隨意的點了頭,又追問她來幹啥。要知道,從真相曝光後,盼娣就一直沒再往這邊來過,顯然是沒臉面見甄家人,尤其是甄卓凡。
說實話,盼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來幹嘛,可她不過來就找不到甄珠了,誰讓自打甄興華出事後,甄珠就比誰都忙碌呢?早出晚歸的,不這個點來,只怕就得天不亮來堵門了。可真的見著了甄珠,她又不知道該說啥才好,只遲疑著將甄美那天罵她的話複述了一遍。
「你說她罵你有病?」甄珠一臉的狐疑,她一點兒也不奇怪甄美罵人,她奇怪的是,盼娣為啥會在意甄美的話。只是一句有病罷了,誰都聽得出來那是甄美氣急敗壞下的口不擇言。
「對,她一臉罵了我好多個有病……珠珠,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甄珠朝天翻了個白眼,心說大概是真的吧。
「珠珠你不知道,那天甄美罵我有病的時候,我心裡就一個咯噔。她說家裡的東西就該平分的,憑啥都是毓秀的,她還說奶不公平偏心眼兒,說毓秀是地主家的小姐,說我是小姐的丫鬟……」橫豎已經打開了話匣子,盼娣索性說了個夠,只是在複述完了甄美的話後,她又開始遲疑了,「可是,家裡的東西難道不該全都是毓秀的嗎?奶是偏心嗎?真的不公平嗎?為什麼我覺得家裡的東西本來就該是毓秀的,我們幾個哪裡配啊!」
「啥玩意兒?」甄珠本來是在翻白眼的,她完全不知道盼娣那麼脆弱,就算甄美罵人是不對的,你能聽進去並記在心裡好多天,也是夠可以的。
結果,她就聽到了盼娣接下來的話。
「難道不是嗎?毓秀啊,她生來就該比咱們過得好,她長得好看,合該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家裡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連飛躍都應該排在她後面。還有,甄美說毓秀啥活兒都不干,她當然不用幹活啊,為啥她要幹活?她不是生來就該享福的?那些粗活笨活,怎麼能讓她來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