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甄興華每個月的工資就有幾十塊,後來因為調職回鄉反而降了薪。好在,後面他承包了小客車,生意還湊合,加上他沒請別人幫忙,是夫妻倆自己熬出來的,每個月扣除雜七雜八的費用,哪怕農忙時分也能有二三十塊落在兜里。
乍一看是還湊合,可對比之下呢?就不跟別人家比了,跟自己從前比起來,都感覺遠遠不如了。更別提以前是物資緊張,手裡捏著錢也沒處買東西。可眼下,啥都開放了,除了像電視機、電冰箱這種奢侈類的商品外,絕大多數商品都已經不需要票證了,連開後門托人情都不必了,就是敞開了供應的。
可偏偏,甄家沒了錢。
「我去做飯。」周萍生怕自己又忍不住哭出來,只得尋了個藉口跑去了灶屋。
雖說這會兒都晌午過後了,可甄家先前想盡一切辦法湊錢,到今個兒才好不容易湊齊了二百塊錢。甄興華也是怕夜長夢多,趕緊給了才好,又想著剛過了午飯的點,應該是最容易叫人出來的時間。也因此,他們家直到現在都沒能吃上飯。
好在,湊合做一頓飯費不了多長時間。周萍也不想煮飯了,拿家裡僅剩下的一把面,用沸水煮了,又擱了些青菜,咬咬牙還是打了個雞蛋進去,只是等盛起來時,絕大多數的面和唯一的雞蛋都是給了甄興華的,她那碗幾乎就是清湯寡水了。
「我今個兒沒胃口,興華你多吃點兒,醫生說你還沒完全好,得養養身子。」
甄興華實在是太疲憊了,連著跑了好幾天,關鍵還不是身子骨累,而是心累。眼下,他哪怕明知道周萍是託詞,也沒精力跟她爭了,只嘆著氣拿筷子吃麵,心裡想著得趕緊好起來,身為一家之主,總不能叫孩子們跟自己一起吃苦。
至於甄卓凡,今早就被老屋那頭喊過去了,好像是那邊想叫他講講考大學啥的,畢竟再過幾天他就要出發北上了。
今個兒來弟沒出門,畢竟甄家大房這邊,也就只有她還在念書了。
甄卓凡耐心很好的給她講了一通自己的經驗,主要當然是讀書方面的,至於將來考哪個大學,怎麼填報志願,還真就不急於一時。畢竟,到九月份開學,來弟也才念初三。
「要是可以的話,你最好是考到縣裡的高中去,那邊的教學質量更好一些。」儘管甄卓凡自己一直是在鄉里讀的書,可他打從去首都上大學後,才終於意識到了各地教育質量的差距。
為什麼明明七七年就恢復了高考,都足足九年過去了,卻只考出了兩位大學生一位大專生?這不僅僅是因為這年頭考大學非常艱難,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於鄉下地頭師資力量太差,教育資源遠不是大城市能夠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