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家的苦著臉看著村長,瓮聲瓮氣的道:「可我供她吃喝那麼多年,咋也得叫我把本錢撈回來吧?不然這閨女不是白養了?多虧呢。」
「養閨女是做買賣啊?還有虧不虧的?」
「那她嫁出去了,一兩年回來一趟,能頂啥用?再說我底下還有小兒子呢,讀書、娶媳婦,哪哪兒不要錢呢?她就是為了她弟弟考慮,也該自願啊!那家出了五十塊啊,足足五十塊啊!」
村長頭疼的掃視了一圈,目光所及處,有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滿臉淚痕卻發著狠道:「你敢同意這門婚事,我絕對在出門子之前一頭撞死!叫你血本無歸!一分錢都賺不到!」
「你這閨女!」
「行了!」眼看吵架要升級為打架了,村長趕緊叫停,「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新社會了!講究戀愛自由,不准再包辦婚姻了!……你也是,小小年紀說啥死不死的?那你不願意嫁這戶,你願意嫁誰?」
「嫁誰都好,一分錢的聘禮都不要出的最好!」
心知這娃兒是鑽了牛角尖,村長愈發頭疼起來。不想,沒等他再開口調解,那家的另一個女娃子就忽的跑到他跟前放聲大哭起來。
「都怪苗大娘!苗家那些人全都不得好死!我家原先都好好的,爹媽就算偏疼弟弟,對我和姐姐也不差。偏就是苗大娘心裡憋著壞,叫招娣盼娣她們幹活,獨獨疼毓秀一個。現在好了,毓秀考上了大學,我爹媽就覺得干笨活的要變笨。我大姐倒是好,嫁出去也就沒事兒了,我呢?活該我給弟弟當丫鬟?這還是姐弟嗎?索性我也別喊他弟弟了,喊他少爺不是更好?」
那家當媽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一把拽開了二閨女,兜頭就是兩巴掌。
「我看就是我跟你爹把你們都慣壞了!誰家當姐姐的不幹活了?還跟你弟弟比,憑啥跟你弟弟比?就是小時候挨打挨得少了,多打幾頓,看你還敢鬧騰不?」
「對啊,那你幹嘛小時候不打我,非要等我長大了懂事了再打?你要真想學,倒是從我小妹妹開始啊,學那苗大娘天天罵天天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等打出來了,再給口吃的,我反倒是要謝謝你!」
「現在打你也不遲!叫你再胡說!」
村長臉都綠了,聯想起前頭鬧起來的幾家,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原先,他還真以為那些待嫁閨女是為了嫁妝和聘禮的事兒心裡不平,卻完全沒想到這裡頭還有別的原因。仔細一盤算,村長原就不笨,不多時就想明白了。怕是有那自以為聰明的人,覺得識破了培養大學生的秘訣,暗地裡就這麼開始學了。估摸著也是儘可能瞞著的,不敢叫孩子知道,又恰逢農忙已過,正是說對象的好時候,就索性先從說對象這個事兒上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