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感冒生病, 凍瘡就要顯得可怕多了。偏這個毛病多半人都給趕上了,主要是腳上的,天氣太冷了,千層底百納鞋根本就遭不住,買了膠鞋的稍微好點兒,可膠鞋只能保證腳上不沾水,又不是保暖用的,有時候就是穿了三雙襪子,腳丫子還是凍僵了。
要命的是,凍瘡還不容易痊癒,一旦生起來了,那是又癢又疼,紅腫異常還丑得很。
不過短短几日裡,各種治療凍瘡的偏方就在宿舍里傳播開了。不差錢的其實直接去買凍傷膏就成了,校醫院就有的賣,五毛錢一支軟膏,擦了不說立刻能好,起碼沒那麼難說了。省錢的法子也有,最普遍的說法就是晚上一定要泡腳,要是能做到連手都儘量避免觸碰冷水就更好了。可問題也還是有的,多半學生都只買了一個熱水瓶,又要喝水又要洗臉,如今還得添一個泡腳,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夠用的。避免手碰冷水就更扯淡了,這臨睡前的熱水都不夠用,第二天早上起來哪裡還有熱水使?再說,那不還有洗衣服嗎?
別的都還好說,大不了咬咬牙再買一個熱水瓶,可洗衣服這事兒,基本沒轍兒。
毓秀也陷入了同樣的煩惱之中,她從家裡帶來的衣服不說,就算到達京市以後又添了衣裳,那也不過僅僅是兩身羽絨服。像裡頭穿的衣裳,換洗倒是有,可就那麼兩三身。這就意味著,她每隔幾天就得去洗衣服。儘管洗衣房也是在室內的,可依舊冷得慌,更別提把手浸在冷水裡賣力的搓洗衣服了,這在隆冬時節簡直不亞於酷刑。
眼瞅著衣服又不夠穿了,毓秀不得不趁著休息日,拿上盆子和髒衣服,苦著臉去了洗衣房。
其實,她的衣服倒談不上有多髒,畢竟她又不像村里那些個熊孩子似的上躥下跳鬧個沒完。可她打小就愛乾淨,實在是受不了好幾天都不換洗。因此,就算再怎麼怕冷,她還是咬牙過來洗衣服了。
洗衣房裡挺熱鬧的,畢竟是休息日,看著外頭的天氣也還挺好的,不少同學都扎堆在水槽前頭搓衣服。沒辦法,誰叫這年頭多數人家裡都不寬裕,衣服少太正常了,自然也就只剩下勤洗衣這一條路了。
毓秀一面低頭搓衣服,一面聽著其他同學閒聊天。
「京市的冬天也太冷了吧!剛開學那陣,我還以為掉到福窩窩裡了。你別笑話我,我長那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茅坑在樓裡頭,洗衣服也在屋子裡。想想多舒坦,可誰知道這天冷得那麼快,可凍死我了。」
「我笑話你幹啥?誰家還不是鄉下地頭的?我跟你說,我家那頭是沒京市這邊冷,可大冬天的,提著一大桶髒衣服去河邊洗,那滋味可別提了。最難的還是洗完以後,那個衣服變得可沉可沉了,我都提不動,只能三步一挪的往家裡趕。反正洗一回衣服,我就能去掉半條命。」
「誰不是呢?我以前冬天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還一腳踩空了,布鞋從裡到外都濕透了。打從那一年起,我腳上就生了凍瘡,結果來了京市以後,越來越嚴重了。唉,你知道咱們的補助啥時候發不?我得了錢想再去買個熱水瓶,試試看晚上泡腳會不會好一點。」
「快了吧,大概就這麼幾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