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母被兒子冰冷的眼前嚇的往後退一步,一想到這是她親兒子,打老娘是犯法的,她大著膽子抓緊兒子衣服,不計前嫌道,「廖家人都成了縣裡人,我和你爸勉強接受安梅當我們的兒媳婦。」
「嗬···」吳衛國被母親的話氣笑了,「我兒子、閨女以后姓廖,你們接不接受又有什麼關係。」
說完便抬起腳瞪著自行車,母親抓著他的衣服跟著他跑,他沒有減慢速度反而騎的更快。
再多跑幾步,她就要被自行車拖著跑了。吳母不想鬆開衣服都不行,兒子的背影越來越小,忍不住流下了心酸的淚水,
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一位佝僂著腰的老人,上次到大舅子家要四大件,被大舅子揍了一頓,腰現在還沒有好。
「當初巧芳嫁給錢金寶,巧芳被打了,衛國能忍下這口氣嗎,親家為了安梅討好我們能袖手旁觀嗎,召集幾個村子的人讓錢家給個說法,錢家人不任由我們拿捏。」吳父陰沉地說道。
「大嫂怕我們反悔,沒有告訴我未來女婿是錢家人,我要是知道錢金寶的爸是副廠長,說什麼也不會讓死丫頭逃跑。」吳母的腸子悔青了,白白便宜大嫂,還要為大嫂東奔西走找鄉下人幫忙。
兩人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還沒到親戚家門口,大門一關拒絕他們去蹭飯。為了哄小兒子回家,免費帶回一個保姆,他們只能委曲求全幫大嫂做事,給廖家甜頭,把廖家攥到手裡,死丫頭當了工人,將就嫁給一個不錯的人家。
周大嫂不忍寵愛十幾年的閨女受苦,又不想失去親家。這些日子被人捧到雲霄,不能忍受跌落塵埃的日子,輾轉反側,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所有希望全壓在大姑子身上。
吳家父母舔著臉到周家蹭飯,不帶肉、也不帶米麵,和大爺一樣坐著指揮人做事。
「大妹子,事情···」周大哥對小輩們使眼色。
小輩們忍著火氣走出堂屋,為了在廠子裡混上一官半職,忍了。
「大哥,侄子、侄媳婦老大不小了,還這麼不懂事,好好管管。」吳母翻箱倒櫃找好吃的,瓜子、花生恨不得往衣兜里倒,兒子給他們的一點錢早被吃光了,飯都沒得吃,哪有錢買零食吃。
周大嫂鼻孔喘著粗氣,臉部肌肉抽動扯出笑容。「妹夫,衛國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帶人替美麗討說法。」
吳母拎起瓜子口袋走到老頭子身邊,往老頭子大衣兜里裝瓜子,吃完飯回家兩口子慢慢嗑。
吳父抓了一把瓜子呸呸的亂吐瓜子殼,「大嫂,你不給人家甜頭嘗嘗,傻子才願意幫你幹活。」
「大嫂,李勝利和廖安西是兄弟,你拉攏廖安西,到時候我們打了錢家人,即使錢家找紅袖章舉報我們,紅袖章也不會拿我們如何。」吳母護著鼓鼓的衣兜子,坐在老頭子身邊咔咔嗑瓜子。
早上供銷社發生的事她也在場,沒想到一個混混有這個能耐,認識縣長的兒子。周大嫂和丈夫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他們要仔細想想怎麼拿捏錢家人。
晚上吃飯時,吳家父母氣惱的承包了半桌子飯菜,挺著大肚子回家。本來錢家被他們拿捏,兒子女兒不爭氣,這麼好的親事被大嫂家截胡,擱在誰身上,能不生氣嗎?
吳家幾房人聽到吳家父母說幫周美麗討說法,安排子孫到紡織廠工作,一瞬間心動,被吳爺爺一席話澆的透心涼,想到兩人十幾年沒有做過一件人事,恐怕找他們做的不是好事,要坑他們,遂歇了幫周家討說法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