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港城的磁帶,里面飄出的是自己從沒聽過的曲調,聲音溫柔動聽,和大隊那口大喇叭里播放了許多年的樣板戲完全不一樣。
就這麼想起來,似乎耳畔還有餘音環繞,不自覺勾了勾唇角。
路上遇到何松平幾人,蘇茵想起還被人載著回來過,主動打開油紙袋子請人吃杏仁酥。
幾個男同志哪好意思,拿了一塊酥四人分著吃了。
顧承安今天被辦公室的劉哥拉著訴苦,說起家裡親媽和媳婦兒吵架,吵得他腦仁疼,不願意回去,顧承安被他拽著上房管局食堂吃飯,回到家已是傍晚。
洗漱後回房,沒一會兒,房門被敲響,門外站著個嬌俏姑娘,手里拎著個油紙袋子。
顧承安倚著房門,鳳眼微亮,「裝的什麼?」
「上回說給你買的糕點。」蘇茵努力一視同仁,毛衣已經織好了兩件,給顧爺爺和王奶奶的,剩下三件正在進程中。
顧承安接過袋子,拿出一塊杏仁酥扔進嘴裡,嚯,真甜。再伸手,又拿出一塊直接餵到蘇茵嘴邊。
見蘇茵愣住,紅唇緊閉,沖她抬了抬下巴,「張嘴啊。」
突然被人塞了一塊杏仁酥,蘇茵慢慢咀嚼,收手時,男人粗糲的指腹不經意間從自己臉頰邊擦過,有些刺有些癢。
「那我走了,你慢慢...」吃字還沒說出口,蘇茵卻被顧承安一把拽進屋裡,房門一關,砰的一聲後,滿室寂靜。
蘇茵震驚地看過去,疑惑地盯著顧承安,原本還不覺得什麼,緊閉的屋子裡,兩人面對面站著,顧承安穿著一身黑色棉布睡衣睡褲,剛洗過的頭髮柔軟地耷拉著,和平常不太一樣,高高大大的男人在屋裡存在感十足,蘇茵臉有些燙。
「給你聽好東西。」
顧承安轉身從枕頭底下掏出一盤磁帶,再拿起桌上的收音機,磁帶入盒,蘇茵立馬想起那天在何松平家的歌,瞬間期待起來。
「過來。」顧承安用腳尖勾了勾身旁的木椅,給蘇茵一個眼神,「坐著聽。」
「好!」
清脆的聲音中透著幾分期待。
因著是在家裡偷聽靡靡之音,顧承安將音量調低,收音機放在中間,兩人距離很近,豎著耳朵仔細聆聽里面傳飄出的動人歌聲。
「Goodbye 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Goodbye my love,相見不知哪一天,我把一切給了你,希望你要珍惜①...」
蘇茵第二次聽到這樣的歌曲,美妙得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唯恐驚擾了這片溫柔婉轉。一曲唱罷,蘇茵緩緩轉頭,睜著一雙仿佛水洗過的眸子,盈潤清澈,看著顧承安,默默不語。
微圓的杏眼仿佛會說話似的,看得顧承安喉嚨一緊,他看懂了,只伸手按下播放鍵,「再聽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