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去哪兒啊?」蘇茵何曾這麼晚出來過,看著周遭的沉沉夜色,如濃墨鋪展,暈出大片暗色,只有窗外呼嘯的微風有些許響聲。
「帶你去個好地方。」
顧承安故作神秘,蘇茵便沒再問,心中卻泌出絲絲縷縷的興奮與期待,好像跟著他,去哪裡都讓自己期許。
當吉普車停下,蘇茵坐的副駕駛座車門被先下車的顧承安拉開,帶著薄繭的手掌伸到她面前,一手撫著掌心,一手扶著腰際,讓蘇茵輕鬆落地。
「這是哪兒啊?」
零點後的夜晚有些寒冷,風一吹,激起一陣雞皮疙瘩,蘇茵看不清周遭的環境,只隱約感覺許多半人高的草木被風颳得沙沙作響。
「我小時候經常來玩兒的農場,不算太遠,就是現在荒了不少。」
農場位於京郊,有成片的牧場,飼養著牛羊,顧承安母親娘家人便是在農場出生的,後頭經過幾代才奮鬥了出去,去了城裡。
現在農場裡仍有不少錢家的遠親,顧承安以往過來隨意都能住下,有人招待伙食,能玩兒盡興。
「這兒其實比城裡好玩多了,能放牛放羊,能爬山看湖,等天亮的時候,還能看到太陽從那座山上升起來。」
顧承安指著前方,現在天太暗,蘇茵看不清什麼。
可她發現了,顧承安提到這裡,話語中都是愉悅,顯然很懷念過去的日子。
見風一吹過,蘇茵便撫了撫手臂,還穿著短袖的顧承安讓她上車,「咱們在車裡等。」
吉普車裡自然暖和些,車窗一關,冷風進入無門。
「我小時候很皮,總喜歡上房揭瓦,爬樹摸鳥,這片的樹我爬了不知道多少,後頭又喜歡下湖裡游泳去…不是我吹牛,這兒沒幾個能游得比我好的。」
蘇茵靜靜聽著,像是能想象出來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在寬廣農場的肆意青春。
「你小時候的日子過得真精彩啊,是不是什麼能玩兒的都玩兒了?」
「那可不,就沒有我們一群皮娃不會的。有次比賽扔石子,扔歪了,砸碎了人家玻璃窗,被人拿著擀麵杖攆了一路,我們足足跑了半個農場,最後被我姥爺壓著去給人道歉賠錢…」
說起種種往事,顧承安眼裡閃爍著微光,「你小時候幹嘛呢?我看你這麼乖,肯定一件壞事沒幹過。」
蘇茵想起上小學初中高中的自己,當真是規規矩矩,「我就每天上學,放學,回家後陪著我爺爺奶奶,不過我奶奶走得早,她在的時候會給我編好看的麻花辮,我可喜歡了。她走了之後,沒人給我編了,爺爺更不會這個,我就自己學,一開始編得亂七八糟的,我頂著兩條丑不拉幾的麻花辮去學校,覺得自己可丟人,結果我們老師看見了,是個很好很溫柔的老師,她給我編了,我又有好看的麻花辮了…」蘇茵思緒翻飛,想起小時候,「老師是教語文和思想的,平時愛帶著我們讀課本和學習領袖語錄,她經常教導我們多看書,就是因為她,我也喜歡看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