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松玲和顧承慧擠在屋裡,跟著笑鬧。
屋裡圍觀了太多人,鬧哄哄的,夸新娘子漂亮的,夸新郎官俊的,夸兩人般配的,什麼聲兒都有。
可此刻,顧承安的目光只穿過人群黏在坐在喜床上的蘇茵臉上。
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的蘇茵穿著大紅色嫁衣,上衣是件梅花扣對襟褂子,在腰間收攏,掐出苗條的腰身,更是襯得新娘子皮膚雪白嬌嫩,玲瓏有致。烏黑油亮的頭髮編成兩條辮子往上盤成花苞,簪上一朵紅紗花朵,人比花嬌。
描眉弄墨,眉眼如黛,櫻唇粉嫩,染了緋色的口脂,更顯得唇紅齒白,嬌美動人。
「安哥,愣著幹啥啊!門都開了,還不去抱你媳婦兒!」
顧承安愣在原地,盯著自己的新娘子挪不開眼。
眾人一起鬨,屋裡熱浪陣陣,蘇茵抬眸看向顧承安,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唯有內里的白襯衣中和了一絲凌厲氣勢,兩條大長腿正邁著寬大的步子朝自己走來。
顧承安走路帶風,步伐大,看著格外有氣勢,蘇茵就這麼眉眼含笑看著他,一步步走來,將自己一把抱起,雙手不自覺環上他的脖頸。
……
這年頭的結婚儀式不能操辦得過於張揚,不過已經比前幾年好上許多。
過去破四舊,不允許大操大辦,就連喜酒都省了,一對新人站在一起,由著證婚人或者是村里大隊長宣讀領袖語錄,一同宣誓,結為革命伴侶就算禮成。
大家一直宣稱的不是夫妻,而是革命伴侶,更別提其他甜言蜜語的話,絕對沒有,也沒什麼人起鬨。
現在大運動結束,時間已經翻了幾回,屋外頭的鞭炮聲響得噼里啪啦,屋裡也熱火朝天。
新郎官將新娘子抱下樓,兩人站得筆直的,給雙方長輩敬茶。
蘇茵端上茶水,改口叫人,看著平日裡嚴肅,此刻也面帶笑意的顧康成,脆生生叫一句:「爸,您喝茶。」
又對著滿面春風的錢靜芳,叫一聲:「媽,您喝茶。」
兩人應下一聲,喝上兒媳婦送來的茶水,再一人給個紅包是改口費。
輪到顧承安,也恭恭敬敬給姨奶奶代表的蘇茵娘家人敬茶,同樣得了紅包。
周圍圍觀的家屬們來湊熱鬧,不要錢的好聽話喜慶話一個勁兒往外倒,顧家人也大方,抓了一把喜糖四處發。
早上的禮成,吳嬸趕忙給兩人端上兩碗湯圓,讓他們先墊墊:「你倆先吃點兒,一會兒去飯店還有的忙。」
家裡人忙著收拾東西,準備往國營飯店去。今天中午的喜酒辦在國營飯店,是提前租下的場子,一共五桌,主要是些至親好友。
蘇茵一大早起床,折騰數個小時,這會兒確實餓了,捏著小勺吃著黑芝麻湯圓,吃得腮邊鼓鼓。
顧承安就坐在她旁邊沙發的扶手上,解開西裝扣子,帶著幾分慵懶勁兒:「媳婦兒。」
